江邊。
“叮鈴鈴。”
蔣芷晴接起電話：“喂，媽，好。”
她捧著手機回頭看了眼“安靜黑燈瞎火”的罐頭廠，艱難點頭：“好，我知道了，我今年早點關(guān)門回家過年。”
“媽，婉兒呢？”
“你還知道婉兒，廠里沒生意就早點關(guān)門！”
電話那頭傳來劉麗荷的聲音，蔣婉兒下個學(xué)期小學(xué)4年級下冊了，那個內(nèi)向不說話的小女孩現(xiàn)在吹泡泡糖全校第一。
4年了，沒人提趙今安。
蔣增年對趙今安了解稍微多點。
一直待在蔣家坳的蔣芷晴對寰宇港務(wù)知之甚少。
只知道那個寒假來蔣家坳的大一學(xué)生事業(yè)越來越成功。
還知道了徐曼曼，現(xiàn)在集團公司的副總。
和趙今安有個女兒，趙知諾。
這些全是盧喬偉告訴蔣芷晴的，為什么告訴蔣芷晴這些，是男人應(yīng)該都懂。
包括蘇緬，趙知行和趙知微。
別人不會告訴蔣芷晴這些，只有盧喬偉有目的性告訴蔣芷晴。
所以，蔣芷晴對趙今安的感情了解清楚，對趙今安的事業(yè)知之甚少，只知道擺在明面上的臻然和臻匯選。
“嘟嘟嘟...”
掛掉電話，蔣芷晴沒有反駁劉麗荷。
本來蔣婉兒在縣里上學(xué)，就是父母多花時間精力，這是她欠父母的，還不完。
劉麗荷卻罵了不止一次：“你上輩子欠蔣建平的！”
這是抱怨。
是啊，蔣芷晴本來有大好前程，硬要跑回來守住一個罐頭廠，后面來了個趙今安，劉麗荷和蔣增年都默認(rèn)了。
趙今安盡了本分，給了蔣婉兒一份利潤分成。
劉麗荷心想這樣也好，女兒有了個男人，年輕是年輕了點，但這個男人對婉兒也還好，自己一年比一年老，女兒以后多少有個依靠。
罐頭廠生意也起來了，不要女兒操心銷路。
那段時間蔣芷晴還有很多時間開車回縣里接蔣婉兒上下學(xué)。
本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fā)展。
結(jié)果，女兒又鬧幺蛾子，說要修亭子！
這是蔣建平的遺愿。
這次劉麗荷都沒怪趙今安小心眼，只覺得女兒為了一件虛無縹緲的事苦了蔣婉兒這個孩子。
只能說蔣芷晴一直沒活在現(xiàn)實里。
如果活在現(xiàn)實里，她不會跑回蔣家坳，一個罐頭廠堅守6年。
她會留在縣里單位，有編制，過幾年找個人再嫁。
那也不會和趙今安相識，有些人就只能活在自己夢里，只有活在夢里的人才會“編織”出這樣虛幻又美好的故事。
夜里。
從峽谷方向“呼呼”吹來一陣風(fēng)。
寒風(fēng)刺骨。
蔣芷晴縮縮身子，合攏大衣，轉(zhuǎn)身看向白霧籠罩的大山。
亭子沒修成。
“今安，我不是還想著他，才修亭子的。”
蔣芷晴沒法解釋，她自己都說不清，亭子是自己要修的，怎么說別人才會相信？
沒人信。
連自己的媽媽劉麗荷都不信。
“今安，4年多了，又要寒假了。”
“蘇緬好了嗎，你肯定心里也好難過吧？但要假裝堅強，你是公司老板...”
蔣芷晴屹立在江邊一動不動，她每晚都會來江邊站會。
從和趙今安相識前一直延續(xù)到現(xiàn)在，10年時間了。
歲月仿佛沒在蔣芷晴臉上留下痕跡，只是一縷縷抽走她的靈魂。
大概1個小時后，從水廠走來一道人影。
是盧喬偉。
“來了！！！”
李新和單偉打起精神，“打開車窗能聽見對話嗎？”
“江邊有水聲，聽不清。”
“開過去點？”
“那么大貨車，你當(dāng)別人是瞎子？”
“看，看動作親密不親密，盧喬偉會不會動手。”
李新鷹眼一樣盯住盧喬偉，瞟眼單偉：“親密？他來了，就是一種錯，你覺得有挽回？”
單偉：....
他還想說看兩個人會不會回罐頭廠，然后上二樓。
二人看向江邊。
李新拿出手機拍照，發(fā)送幾張照片出去，對著手機說句：“老板，盧廠長人來了，不過蔣廠長是在江邊，不是在廠里。”
然后開始錄制沒有聲音的視頻。
“...”
單偉想了想說句公道話：“老李，你這樣匯報，老板會誤會，以為蔣廠長和盧廠長是約好在江邊見面的。”
“蔣廠長經(jīng)常一個人來江邊，也許是盧廠長自己湊上來的。”
李新說：“這不是我的工作，我只陳訴我看見的。”
單偉：....
“蔣廠長。”
盧喬偉走來，期期艾艾喊一聲：“芷晴...”
蔣芷晴轉(zhuǎn)身看向盧喬偉，退一步。
“盧廠長忙完了？”
“忙不完，生產(chǎn)線天天加班。”
“說明你們公司效益好。”
蔣家坳是一個村莊，水廠和罐頭廠是隔壁，盧喬偉和蔣芷晴又都是廠長，職位上是對等的，見面打個招呼正常。
“你倉庫還有多少存貨沒銷出去？”
盧喬偉問道。
蔣芷晴沒說話。
“廠里的工資都發(fā)了嗎？”
盧喬偉又問：“過年前總要把工人工資都發(fā)了，他們拿錢等著過年。”
這些蔣芷晴都知道，不然剛才不會晚上了還敲李新和單偉的車門，廠里的幾十個工人都等著自己發(fā)工資。
盧喬偉一臉關(guān)心，又沒走太近。
兩個廠是隔壁，盧喬偉怎么會不知道罐頭廠的難處？
不用問都知道。
在蔣家坳，沒有娛樂，說是憐憫之心，盧喬偉漸漸的，一天天喜歡上了這個女人。
控制不住自己的內(nèi)心，無法自拔。
在這個有錢沒處消遣，沒有娛樂的地方，一待就是幾年，盧喬偉深深被蔣芷晴吸引了。
“我?guī)湍悖医薪?jīng)銷商幫你帶貨出去，款項我也幫你催他們盡快打給你。”
這么大一個廠長，盧喬偉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不用了，謝謝盧廠長。”
蔣芷晴拒絕。
盧喬偉有點生氣：“為什么？”
蔣芷晴看了眼盧喬偉轉(zhuǎn)身離開，之前是盧喬偉打的經(jīng)銷商電話幫自己，蔣芷晴知道了，但沒法把賬還給盧喬偉。
她需要錢，沒有錢。
盧喬偉大聲喊住：“蔣廠長，趙總4年沒來了！今年第5年了！！”
蔣芷晴聞言停住腳步。
“他還記得你嗎？”
“他在公司有徐總，你不知道吧，趙總現(xiàn)在在羊城出差，沈總又去了羊城！”
“沈總就是公司以前的臻然沈總，沈子言。”
盧喬偉真心吶喊：“你覺得他還會來蔣家坳嗎？”
“MD！”
車內(nèi)，李新下意識摸了摸腰間，單偉摁住他，這幾句話那么大聲太清晰了。
“繼續(xù)聽。”
“讓我?guī)湍悖w總不會來蔣家坳了！”
盧喬偉的言外之意，沒人知道，趙今安早把你這個人忘記了。
“快5年了，年底你發(fā)不出工資怎么辦？”
“你拖幾個月了？不發(fā)工資，他們會讓你走嗎？”
盧喬偉一臉期待，工資拖兩三個月還行，快過年了，罐頭廠的幾十個工人早到處問了，年底大家都要花錢。
“芷晴，讓我?guī)湍悖脝幔俊?/p>
“我不介意，你相信我，我會對婉兒好。”
“我會把婉兒當(dāng)成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