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聽了林清越的話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剎那間整個朝堂上，一時靜謐的只有燭火搖曳之聲，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眼中皆是難以置信與深深憂慮。
誰都沒有想到林清越會提這樣的要求，一個文官出征南靖平亂，這……太不可思議。
他們一致認為，林清越太過自視清高，不知天高地厚。
放著安穩的日子不好好過，偏偏要選擇去送死。
他們或低頭輕嘆，或交頭接耳，聲音雖低，卻難掩震撼。
但是有人為他感到可惜，也有人感到不屑。
“林大人此舉，實乃英勇，卻也太過冒險。”
一位文臣老者輕撫胡須，眉頭緊鎖，言語間滿是對林清越的敬佩與擔憂。
武將們則更多的是沉默，他們的眼神中既有對同袍的敬佩，也有對未知戰局的憂慮。
畢竟西周不知道派去幾波人馬，都是以失敗而告終。
而出征討伐的將士們，幾乎都是身首異處魂落南靖。
一想到往日的場景，眾人仿佛已能預見那即將到來的風雨飄搖。
當然，有為他感到驕傲的人，也有落井下石之人。
趙州成的另一個門生，工部侍郎方易之這個時候跳出來說道:“林大人當真是少年英雄，俗話說得好，血性男兒志在四方，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勇氣可嘉值得表揚，下官佩服佩服。
但愿林大人首戰告捷，他日榮歸，我等必將傾盡所有銀兩為林大人洗塵接風。”
林清越撇了一眼這個跳梁小丑，穩了穩心神看著小皇帝繼續說道:“皇上，臣此去南靖，一不為名，二不圖利，只求能擊敗蠻夷，佑我西周百姓。
即便臣命喪南靖，心中也毫無半點怨言。
無論如何臣心都甘情愿，為我西周獻出生命。
臣以為，人生在世，誰人都有一死。
或輕于鴻毛，亦或重于泰山，敵軍猖狂，吾不前沖，誰來前沖？”
大殿內，空氣仿佛凝固，每個人的心都被林清越那決絕的話語緊緊牽動，共同編織著一幅既悲壯又充滿期待的畫面。
小皇帝面色凝重，垂眸看著林清越，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道:“林愛卿心意已決了是嗎？”
“是”
林清越依然面不改色、毫無波瀾，半點畏懼都沒有。
他聲音洪亮繼續說道:“臣可立下軍令狀，不滅蠻夷誓不還朝。”
林清越的話剛說完，方易之就將話題接過:“既然如此，不如讓林大人立下軍令狀，如若沒有滅掉南靖，整個相府一并處斬。
只有這樣，方可彰顯林大人之決心。”
趙州成看到此景，亦是出聲附和道:“老臣覺得工部侍郎說得不錯，林大人既然敢出征南靖平亂，就得立下軍令狀，這樣方能彰顯林大人的決心。
不是小孩兒過家家一般說的只是玩鬧話。”
此刻的湯寶坤，想罵他娘的心都有。
這些個王八犢子，除了會拱火，就剩背后捅刀，陰險卑鄙無恥齷齪。
從里到外，壞得透徹。
眼看著林清越就要成為被眾人輪番轟炸的對象，湯寶坤向前一步，看著皇上沉聲說道:“啟稟皇上，老臣愿意協助林大人一同前往南靖平亂。”
湯寶坤的話音剛落，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齊刷刷地扭頭看向他。
除了林清越與攝政王依然是不驚不訝，就連小皇帝也深感意外。
眾人一陣疑惑:右御史何時與林清越統一戰線去了？
他二人私下也沒見有過接觸啊？
明知道出征南靖就只有死路一條，右御史為何還要上趕著往上湊？
難道活著不好嗎？
聽了湯寶坤的話，最開心的就是趙州成，若不是此刻還在朝堂上，恐怕他早就跳起來了。
他日思夜想都在想要怎樣做才能扳倒湯寶坤。
為此他都快撓禿頭了也沒想出一個好辦法，沒想到，他竟然愿意自投羅網。
這真是蒼天有眼啊！
他現在恨不得馬上給他來個鞭炮齊鳴，慶賀湯寶坤南靖平亂死無葬身之地。
小皇帝擰眉看著湯寶坤問:“湯愛卿此話當真？朕希望你莫要沖動，萬事三思而后行。
別為了一時義氣，做了錯誤決定，最后會后悔終生。”
湯寶坤微微一笑，聲音低沉而鏗鏘有力:“臣已決定，望萬歲早日下旨，臣與林大人也好提前準備準備。
此次南靖平亂，臣只是輔助林大人，萬望皇上莫要亂了主次。”
還沒等到皇上答復，坐在上頭閉目養神的攝政王悠悠轉醒，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右手肘支著椅框漫不經心地開口:“本王覺得，如此甚好。
御史大人與林大人若能滅掉蠻夷，也算是幫皇上除掉了心腹大患。
等到二位大人凱旋而歸時，本王攜文武百官，為二位大人洗塵接風。”
看到攝政王發話，趙州成也急吼吼地跳出來附和道:“湯大人不虧是曾經身經百戰的不敗戰神，如今雖已過了意氣風發的年紀，還能保持一顆赤誠之心，著實讓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湯大人您可是咱們這些文臣的榜樣，咱們定當向著湯大人看齊才對。
臣也支持湯大人與林大人一并出征南靖。”
趙州成的話剛說完，與他為伍的一眾官員，皆是齊聲附和:“臣等支持湯大人，湯大人不虧是我們眾人的楷模，我們一定會在帝京翹首以盼，等待二位大人的凱旋歸來。”
看到那些墻頭草的丑陋嘴臉，江澈心里一陣輕嗤，這些馬屁精，等到所有事情都結束，本王要挨個與爾等好好清算。
小皇帝打心里不想讓湯寶坤與林清越主動請纓出征討伐南靖。
畢竟往日情景還歷歷在目，想起那些枉死的將士，他怎忍心。
可如今已是騎虎難下。
他就是想出口阻止，也已經沒有理由。
無奈之下，他只能忍痛開口:“既然二位愛卿已經做好準備，朕若再加阻撓，倒顯得朕心胸狹隘。”
說完之后，他提筆龍飛鳳舞一般寫下一道圣旨。
他扭頭看向賈得水沉聲說道:“賈公公，替朕宣讀圣旨。”
賈得水躬身恭敬雙手接過圣旨，隨即轉身面向眾人，打開圣旨大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日朕親封林清越為南征大將軍，右御史湯寶坤為陣前急先鋒，三日后，率軍十萬，出征南靖。
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