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張少史立即回應(yīng),“微臣記了,好幾本呢。”
相宜點(diǎn)頭:“既如此,你將你所記載的,交上來便好,本宮抽空會(huì)看?!?/p>
“多謝娘娘?!睆埳偈肥旨?dòng)。
相宜問完這事,又對(duì)黃長史道:“本宮昨日看鹽局賬簿,雖然記得仔細(xì),但冗長繁瑣,不如請(qǐng)黃長史為本宮解答,五年來,鹽局收益如何。”
“是,微臣這就給您細(xì)說。”
黃長史顯然是有備而來,一套說辭下來,滴水不漏。
相宜聽完,一言不發(fā):“這么說,揚(yáng)州鹽局也是連年入不敷出?”
黃長史嘆氣:“揚(yáng)州看著繁華,可到底要顧著地下各州縣不是?這年年國庫的稅銀也得交,交完之后,實(shí)在所剩無幾。”
“黃長史今年多大了?”相宜忽然問。
黃長史愣了愣,旋即道:“微臣三十有九。”
“可有孫子了?”
屋內(nèi)寂靜。
黃長史嘴角微抽:“娘娘說笑了,微臣二十上才得一子,如今方才成婚,微臣哪有福氣抱孫子呢?!?/p>
“想來是黃長史辛苦,以至連家事都不能好好打理?!毕嘁嗣菜苿?dòng)容,話鋒一轉(zhuǎn),“黃長史沒想過歇息一段日子,也好頤養(yǎng)天年,含飴弄孫?”
以黃長史這般年紀(jì),正是年富力強(qiáng)的好時(shí)候,說什么頤養(yǎng)天年,不知情的,聽了只怕要笑相宜肚子里沒墨水,亂用成語。
黃長史臉色有些不好,卻也沒有戳破,只說:“微臣所有,都是陛下恩賜,如今鹽局連年虧損,微臣恨不能日夜守在鹽局,好為朝廷做些事,哪來還顧得上頤養(yǎng)天年?!?/p>
“太子妃若是可憐臣,便再給臣幾年光陰,讓臣再為揚(yáng)州百姓出點(diǎn)力,臣也就感激不盡了?!?/p>
相宜笑而不語。
楊知府從旁站出,說:“娘娘,不看功勞也看苦勞,臣治理揚(yáng)州,自然知道揚(yáng)州艱難,黃長史打理鹽局不容易,你只看他頭上白發(fā)便知。如此老臣,若是不得重用,一來可惜了人才,二來,叫底下人不安吶?!?/p>
相宜仿佛被說動(dòng):“楊大人說得不錯(cuò)?!?/p>
“不過?!彼α寺暎氨緦m是好心,想著叫黃長史多歇歇,也好叫底下青年才俊上來做些苦力活,便好比楊縣令這般年富力強(qiáng)的,你說,是不是?”
楊知府神色恭敬:“娘娘說的是,只是鹽局不比旁的地方,還得是黃長史、張少史這樣的老馬才識(shí)途啊?!?/p>
“言之有理?!?/p>
相宜起身,視線重新放回張少史身上。
“今日天氣好,不如本宮去張少史府上看看,順便瞧瞧那些牲畜。”
張少史有點(diǎn)茫然,沒想到話題落回他身上。
楊知府也懵了,趕緊說:“張少史家中不慎寬敞,只怕委屈了娘娘鳳駕?!?/p>
“什么娘娘,什么鳳駕?!毕嘁耸樟诵Γ氨竟賮頁P(yáng)州,是受皇上所托巡鹽的,哪里有那么嬌貴?”
說著,她轉(zhuǎn)向張少史:“張大人,你說呢?”
張少史老邁的臉上浮現(xiàn)亮光,說:“微臣這就回去知會(huì)我那老婆子,將家里打掃干凈,迎接御史大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