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楊知府一時語塞,見相宜臉色不對,趕緊改口,“不等微臣等何處侍奉不周,讓娘娘不悅?”
說著,直接跪了下來。
他一跪,后頭眾人紛紛效仿。
相宜早料到這幫人會嘴硬,冷笑道:“楊大人,我既然把你們都請來了,就是已經把事情都查清楚了。我是看在你出身楊氏的份兒上,看在揚州上下多年也算為國盡忠的份兒上,給你,也給揚州上下一個機會。你可不要會錯了意,再辜負了本官,也辜負了陛下!”
楊知府面色不變,恭敬道:“娘娘……”
“本官是巡鹽御史!”
楊知府頓了下,改口:“薛大人!”
相宜冷臉看他。
他不疾不徐道:“縱然大人是巡鹽御史,奉旨而來,也該依法辦事,揚州上下,若是有誰違了大宣律,大人大可查辦,實在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倒弄得人心惶惶,上下不安。”
相宜笑了:“只怕我真將違法之人都辦了,這揚州官場也就沒人了。”
“你這是何意?”
不等楊知府開口,底下一綠袍小官抬頭,盛怒道:“難不成在你眼中,我們揚州的官員全都是酒囊飯袋,違法犯罪之輩?”
話一出,底下議論紛紛,眾人齊齊喊冤。
楊知府面露哀戚,對相宜道:“大人,您初次巡鹽,辛苦萬分,咱們都看在眼里,只是陛下既然將巡鹽的重擔托付于您,您也該體諒體諒下官等,若是為了交差,便平白誣陷了臣等,豈非有失皇家風范?”
“放肆!”孔臨安開口,“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們做了什么,自已心里清楚,識趣地交代清楚,也能落個輕判!”
“孔大人何必如此激動,是真為國為民,還是替薛大人出頭?”綠袍小官道。
“你!”
那小官冷笑,譏諷道:“薛大人如今已不是孔夫人了,而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孔大人可不要走錯了路,如今已是賠了夫人,再一意孤行,只怕要連兵也賠了!”
孔臨安臉色難看。
他不是聽不出,對方是在要挾他,提醒他世家勢大,不要選錯了路。
相宜神色不變,將視線落在那小官身上。
“李縣尉,好膽量,好口才啊。”
對方微愣,沒想到相宜認得他一小小縣尉。
接著,相宜抬了抬手。
司禮太監走出來,高聲朗讀:“李縣尉,年三十二,永春三年中舉——”
從中舉到為官,再到升遷貶謫等等經歷,無一不清楚明白。
等太監念完,底下官員紛紛屏氣凝神,連楊知府也小心謹慎了點。
那李縣尉眼神轉動,不明相宜的意思。
相宜說:“為官十數年,以李縣尉的才華,還只是小小的縣尉,實在是屈才了。”
李縣尉覷著她的表情,口吻收斂了點:“大人說笑了,官大官小,都是為百姓辦事,微臣才疏學淺,能做個縣尉,已經是天恩浩蕩。”
相宜笑:“到底是天恩浩蕩,還是羅張縣油水肥厚,李縣尉舍不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