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臨安反應過來自已言行有失,趕緊躬身,給相宜行了一禮。
然而不等相宜叫他起來,他便直起了身,然后煞有其事地看了一圈相宜身邊人,暗示相宜屏退左右。
相宜覺得好笑,他到底是因何產生的錯覺,覺得他們的關系竟然如此親近?
“孔大人,本宮提醒你一句,作為朝廷命官,不僅得時刻記住自已肩上的責任,還有一條,便是記得自已的身份,尤其是臣子之身份。”
孔臨安微愣。
相宜道:“本宮乃是太子妃,別說是你,便是朝中一品大員,見到本宮也得恪守章程制度,你倒好,竟當面詰問本宮。”
“難不成,在你心里,本宮還是當年守著你孔家后宅,做活寡婦的可憐弱女?”
孔臨安震驚,他沒想到相宜主動提當年,自從相宜入了東宮,宮里宮外,上上下下,沒有不避諱她曾嫁過人這件事的。
黃嬤嬤聽得傻眼,大受驚嚇,趕緊提醒相宜:“娘娘!”
相宜面色如常,說:“本宮若有做得不對的,自然有言官指摘,孔大人不守在自已的位置,反倒越俎代庖,管起本宮來了。本宮勸你,回去用涼水好好洗洗臉,讓腦子清醒一些,免得再凈說些胡話。”
說罷,她一眼都不看孔臨安,繞道而走。
徒留孔臨安在原地,滿臉漲紅。
回到后院,黃嬤嬤拍著胸口道:“我的祖宗,有些話怎可在外頭說,雖說這行宮里多是咱們帶來的人,但難保沒有眼線,萬一傳出去個一句半句,人多口雜,一句兩句閑言碎語,都能將您淹死。”
相宜說:“嬤嬤想多了。”
“老奴可沒有嚇唬您。”
相宜笑道:“我自然知道您說的是實話,我是說,便是有再多閑言碎語,也是淹不死我的。”
黃嬤嬤啞口。
她看相宜云淡風輕,不由得頭疼:“咱們還是趕緊回京吧,您身份特殊,如今懷了皇嗣,還逗留在外,只怕要給有心之人話柄。”
相宜當然知道,但不僅是這次,便是以后,只有她還在朝堂一日,便必定還會有出巡視察的事,只要她踏出宮門,就注定要有風波,再小心也是避免不了的。
“嬤嬤不必緊張,雖說我身邊都是宮人,可老百姓如何知道宮里的規矩,他日若是有畫本子,說本宮是在外與人偷情才有孕,只怕十個人看過,十個人都信以為真。”
黃嬤嬤一聽,臉都白了。
“這可如何是好?”
“如何?順其自然啊。”相宜喝了口茶,“只要想造謠,什么故事編不出?”
她用手敲擊桌面,瞇了瞇眼道:“只要時機夠成熟,便是有人造謠,當今圣上是妖孽,也會有人信,也會有人跟隨叛亂,清剿陛下。”
黃嬤嬤不敢聽了,趕緊上手來捂相宜的嘴。
“好主子,您可別再說了,老奴快被嚇死了。”
相宜失笑:“好,我不說了,那嬤嬤也放寬心,去收拾行李吧,三日后,咱們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