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知縣安排得倒是十分妥帖。”黃嬤嬤看著下榻之處,十分滿意。
相宜說:“這么短的時間,也是為難他了。”
黃嬤嬤贊同:“若非這吉縣富庶,恐怕便是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了。”
相宜渾身發酸,連眼皮都不想撐一下。
“您歇著吧,老奴算著時間,叫您起來用膳。”黃嬤嬤說。
“好。”
相宜渾噩睡去,夢里卻不安穩,不知何時墜落到一處叢林,前方狼吼聲不斷,她恐懼地一直往前跑,卻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恍惚間,聽到李君策叫她,她大喊一聲:“君策!”
“娘娘?”
旁邊傳來黃嬤嬤的聲音,相宜瞪大雙眼看上方的如意穗,喘著氣轉臉。
黃嬤嬤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撫:“您別怕,只是噩夢。”
相宜閉了閉眼,長舒了一口氣。
屋內已經上了燈,時辰不早。
黃嬤嬤說:“本是看您睡得熟,老奴便沒叫您,要是知道您做了噩夢,老奴便叫您了。”
相宜搖頭:“這怎么能怪你……”
“章知縣送了肉燕湯來,您要不要嘗嘗?”
“肉燕?”相宜好奇。
黃嬤嬤說:“這是福州的名點,聽說章知縣的夫人有一奶母是福州人,極擅烹飪肉燕,章夫人怕您旅途勞累,嘴里沒味道,便將她的奶母給派了過來,專門給您做晚膳。”
相宜扯動唇角:“她有心了。”
黃嬤嬤扶著她到暖閣,飯食的香氣彌漫,相宜不由得食指大開,等著黃嬤嬤盛湯的時候,相宜問:“兩個丫頭呢?”
“我打發他們去歇著了,云鶴還好,云霜丫頭也是個旱鴨子,一路暈船呢。”
相宜笑了笑:“云霜的父母都不是江南人,乃是北方逃難過去的,這丫頭大約像她父母,從前在家就死活不肯學浮水的。”
說話間,黃嬤嬤已經把肉燕端給了相宜。
相宜嗅了一嗅,便覺肉香濃厚,誘人無比。
她正要吃,忽然想起一事:“可曾叫人驗過?”
“娘娘放心,您的飲食和在宮里一樣,老奴從不掉以輕心的。”
相宜這才放心。
然而她剛張口,肉味只往喉嚨里鉆,忽然一陣反胃惡心就涌了上來,前一秒還頗有食欲的東西,忽然變得可惡起來。
“嘔——!”
黃嬤嬤嚇了一跳,趕緊給她順背。
“娘娘,怎么了?”
相宜喘著氣搖頭:“快,將這東西拿遠一點。”
黃嬤嬤明白過來,趕緊把桌上的肉菜都給撤了。
“老奴這幾日便擔心您害喜,沒想到怕什么來什么,您還便就怕吃肉,這女子懷孕本就辛苦,您要是吃不下肉,這不是要虧了自已和孩子嗎?”
相宜緩過神來,勉強道:“勞煩嬤嬤,去給我下碗素面吧。”
“好好好。”黃嬤嬤連忙說,“老奴別的不行,做湯餅卻是拿手,娘娘您好生歇著,老奴去去就來。”
相宜閉眸應了。
不多時,黃嬤嬤便帶著素面回來了,后面跟了個面生的老嬤嬤。
“這是……”
相宜剛問出口,對方便在門口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