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初光先是一陣驚訝。
又突然噗嗤的笑了一聲。
“新奇的說法，這么說起來，我也有點好奇了。”
“我確實有些古怪。”
“但是我從來沒有從這個方向想過。”
“我到底是個人，還是個怪物呢？”
她思考了一會兒，然后輕笑，雙眼壓低，“江欲，從前是我看不透你，現(xiàn)在，是你看不透我了。”
初光低語的聲音，就像是惡魔的誘惑之音。
吸引著人側(cè)耳傾聽。
江欲得承認(rèn)，很多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這種感覺很不好。
自從初光開始跟他作對以來，看似沒什么。
但是冥界不知不覺之中，已經(jīng)脫離了他的掌控。
并且一開始，他只是以為是小孩子家家在鬧脾氣，所以沒有管束。
而輕視的后果，是他失去了冥界的掌控權(quán)。
等他想要找冥界陰差了解冥界現(xiàn)如今的情況時，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收到來自冥界的消息了。
也就意味著，冥界已經(jīng)從他的手里，慢慢脫離。
到了初光的手里。
江欲掌管冥界千年。
初光只有短短五年。
就能讓原本遍布江欲眼線的冥界變成了她的地盤。
影響力甚至，一日不如一日。
到了現(xiàn)在，江欲也不敢肯定，如果他要將冥界重新握在手里，還有多少人會聽他的。
但是看初光這悠閑的模樣，估計沒有多大的可能。
初光帶著微微的笑意。
“你可能不知道，不知道我為什么搞出那么多的小動作。”
“其實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害怕啊。”
“自從從葵城那個時候，我心里就充滿了不安。”
“到了西域，我親眼見證了西大陰差對你的忠誠，我想，其他強大的靈，應(yīng)該也是一樣忠誠。”
“冥界陽間，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如果你要害我，我無處可逃。”
她微微笑道，“所以，我必須分走一個，削弱你的掌控力，才有可能讓我在這個時代，這個人人對你奉若神明的時代，存活下來。”
“”所以，借助你對我的那點愧疚，利用我家先祖這張感情牌，我拿走了冥界。
“我也很清楚，你維持了陽間跟冥界千年的秩序，所有的靈跟御靈師都對你無比的信服。”
“哪怕我拿走了冥界，也不過是掛了個名頭，但實際上，什么也沒變。”
初光想起過往的那些經(jīng)歷，只覺得有趣，“所以，我就再干脆，利用了整個東域，我禁止東域的靈進入冥界，禁止你進入靈界，我頒布一系列利于我，但刻意刁難你們陰差的規(guī)則。”
“就是為了激起靈的憤怒。”
“我要讓它們看見我的獨斷專行，但是無能為力。”
初光目光帶著興奮，“你知道的，我還隨時派了冥界長舌靈到處搬弄是非，沒錯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讓冥界所有的靈對我感到憤怒，對我感到恨意，然后在憤怒之中，看著我將冥界治理得越來越好。”
“當(dāng)憤怒我的蠻橫霸道的時候，在憤怒之中，察覺冥界顯著的變化。”
“然后我看著它們，親手將自己的憤怒踩在腳下。”
“包括你的那些陰差，逐漸在憤怒之中看到了冥界欣欣向榮的日子，然后對自己千年以來執(zhí)政感到愧疚，從而對自己，對你，產(chǎn)生了質(zhì)疑。”
“它們會忍不住想，為什么我上位，發(fā)布的這些條例不合理，但是冥界卻變得越來越好…”
“而你，公平公正，但是冥界的情況卻在惡化。”
“最終得出了答案。”
——“我比你更適合冥界。”
當(dāng)時有多反感，現(xiàn)在就有多尊崇。
看吧，改變就是這么簡單的事情。
江欲從她的語氣之中，感到了一股興奮，她很開心。
是為自己成功得到冥界而開心。
還是贏了他而感到開心。
冥界是她的戰(zhàn)利品。
而江欲，是她的手下敗將。
江欲想到這里，笑了一聲，他確實敗給了她。
拿著天真的眼睛，算計著他手里的權(quán)利。
可怕，又野心勃勃。
面前的這個人，壓根就不是他以為的脾氣大、單純的家伙，而是精于算計，步步為營，并且不缺乏耐心的捕獵者。
初光見他依舊涼薄的眼神，“我不是一開始就說過嗎？我不是個好人，從來就不是。”
“高中的時候，我因為是個孤兒，經(jīng)常被同班同學(xué)霸凌。”
“我手里不缺錢，他們眼熱，所以惡意揣測，罵我小三，說我傍大款，就連老師，都帶著微妙的眼神看我…”
“我討厭這些聲音跟眼神。”
“但是這些聲音都持續(xù)了不到一個學(xué)期，就全部消失了。”
“后來的每個人看見我，都恭恭敬敬的叫我光神。”
“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因為，我故意搞事，將班上那對霸凌我最嚴(yán)重的男女叫了出去，在監(jiān)控看到的地方，故意讓他們失手將我推下，那個時候，全班同學(xué)都看見了。”
“老師也看見了，他們想讓我息事寧人。”
“想要將熱度降到最低。”
“但是我怎么可能如他們所愿，在陽臺上嚇得瑟瑟發(fā)抖，等到班主任過來的時候，我顫抖著握住她的手，然后捏住她的關(guān)節(jié)，讓她下意識將我推下樓…”
“我計算過教學(xué)樓的陽臺跟地面的距離，那里樹木茂盛，我不會死，頂多受點輕傷…”
“然后，有同學(xué)直接報了警。”
“等處理局的人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受傷的我，顯而易見，故意殺人罪…”
“那個時候，是怎么判的呢？”
“哦，我想起來了…”
“班主任跟那對霸凌情侶，是要判十年的，但是他們的家屬全都來找我私了...”
“在他們祈求的目光下，我當(dāng)然同意了，但是他們不知道，證據(jù)確鑿的話，私了也只能減刑。”
“他們被判了三年...”
“我跟他們要了很大一筆精神損失費，學(xué)校為了堵住幽幽眾口，也給了我封口費。”
“我可憐兮兮的，在處理局訴說著我的委屈。”
“那些家長，為了讓自己的孩子檔案干干凈凈，也拿了錢來私了。”
“我是個好學(xué)生，我當(dāng)然應(yīng)了...”
初光回想著那個時候，“在他們感恩戴德的目光下，我第二天就回到了學(xué)校上課，除了破了幾個口子，我壓根屁事沒有。”
“然后，我借助學(xué)霸的身份去參加了一個曝光度極大的節(jié)目...”
“火了之后，理所當(dāng)然的，那些破事又被扒了出來。”
“那群人，一個也沒有逃過。”
“他們的檔案，永遠(yuǎn)都帶著霸凌者的標(biāo)志，無論去哪里，都被人輕視。”
“他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這其實是我一手策劃的。”
她說到這里有些，樂了，“你看啊，陰暗如我，居然被人稱之為光神，這個稱號一度被傳到了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