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悠悠和楊薇穿行在污泥里,這污泥里沒有辦法呼吸,葉悠悠把她帶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倆人伸著頭大口呼吸。
“這個地方有三個岔路口,如果有人追上來,我們就分開跑,能逃走一個就有一個希望。”
葉悠悠喘著氣:“當然我希望是我能跑掉,我腦瓜子靈。”
“我比較穩。”楊薇接話。
“這種地方靈機應變更重要。”
葉悠悠說完噗嗤一聲笑了:“誰能逃掉誰本事大。”
“是啊。”楊薇也笑:“謝謝你來救我們,悠悠。”
“咦——”葉悠悠一副雞皮疙瘩掉一身的樣子:“你可別說什么抒情的話,太嚇人了,我呢,沒有那么大方,純粹就是發現這里很危險,一個人寸步難行,咱們人多力量大,說不定能想出什么好辦法。”
“放心吧,我們肯定能出去的。”楊薇給她加油打氣。
“你倒是很會寬慰自己……”
葉悠悠有些悲觀。
她比楊薇看的多,想得多。
這里是另一處空間,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出去。
“就算是我們出不去,也不一定就過得很慘。”
楊薇正說著,污泥里好像有什么動靜,葉悠悠和楊薇頓時警惕起來,側耳傾聽起來。
是有動靜!
爬行聲!
有人!
葉悠悠和楊薇互相對視一眼,迅速鉆進污泥里,倆人在這一刻并沒有選擇立刻逃走,她們聽到只有一個人的聲音。
一個人。
呵。
弄死他。
葉悠悠和楊薇靜靜等待著,直到一團黑色的人影爬過來,葉悠悠猛伸出胳膊,狠狠地勒住來人的脖頸。
楊薇則是摁住他掙扎的四肢。
“嗯……嗯……嗯!”
那人嗓子里有聲音嗚嗚咽咽。
葉悠悠聽著覺得怪熟悉的,不過所有人被這么勒著脖子都會這樣叫吧。
楊薇也覺得熟悉,不過她沒有多想,死死摁住。
“啊……云……渺……”
葉悠悠:“……”
楊薇:“……”
這下聲音是真的有點熟悉了!!
而且還喊了云渺小姐。
葉悠悠有些不太確定,稍微松開了脖子,楊薇松開了手,葉悠悠抓著人,把他帶到了出口處,他頭一伸出去。
葉悠悠:“握草怎么是你!”
“木虛子?”楊薇也不可置信。
木虛子被勒的都翻白眼了。
趴在出口處像瀕死的魚,呼哧呼哧吸了好幾口空氣,眼淚都出來了,好不容易緩過來,回頭對葉悠悠感嘆:“這是第二次差點死你手里了。”
“我哪知道是你。”葉悠悠毫不心虛:“你怎么在這里?也是被送進來了?”
“不是……我不是被送進來的。”木虛子擺手:“我是主動進來的!”
“主動?”兩人異口同聲:“你有毛病吧。”
木虛子道:“你們聽我說……”
木虛子把自己去天啟一號找他們沒找到,去了殯儀館然后進了修羅谷一事隨口一提,重要的提了罪人坑。
他說他到了罪人坑,摸到了石碑,一瞬間,感知到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他知道,他的意義就在這個石碑上。
他幾乎毫不費力的就進來了。
他進來的悄無聲息。
他把自己抹的黑黑的,鉆進人堆里干活,隱藏著自己,想知道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研究四周時,就看到葉悠悠從自己面前跑過,谷里氛圍瞬間亂了。
他只能一邊干活一邊希望葉悠悠他們能跑掉。
他不能出手幫忙,只能看著。
“你們被扔進水牢后我想去救你們,卻發現我根本出不去,不是,是根本沒辦法離開那些人的視線。”
“后來我聽到少了兩個女孩,我就猜到肯定是你們,負責人這時候扔了很多蟲子進污泥里,我猜到你們躲在了這里,而我這個時候也不安全了,有守衛者突然發現我進來了這里。”
“負責人安排人徹查,我就想著我也躲進來吧,找到你們然后商量對策。”
說完,木虛子一攤手:“就是這樣。”
葉悠悠和楊薇一臉一言難盡:“這是魔窟哎,你為什么要主動進來。”
木虛子一臉凝重:“你們不懂,這是生命的意義。”
“生命還有意義?”葉悠悠發出質疑聲。
“當然。”
木虛子語重心長:“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有意義。”
葉悠悠呸了一聲:“胡說八道,我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意義。”
“只是你沒有發現,也或許你還沒有經歷,當意義來臨的時候你會有感覺的。”
“我說的意義不是拯救天下蒼生,做多么多么偉大的事情,或許只是來吃個飯,和一個人說一句話,看看這世界的風景。”
木虛子感慨:“就比如我,活了這么大歲數我一直以為幫人解決災禍,救人性命才是我的意義,可來了這里我才知道,這里才是我的意義。”
“……”葉悠悠感覺自己聽不懂。
楊薇懂了:“你的意思是命運給你的指引是,你一定要來這里,這里有你要做的事情?”
“對。”
“嗯,那我們開始做有意義的事情吧。”楊薇打氣。
木虛子吞吞吐吐:“額……”
“怎么了?”
“我只知道這里是我生命的意義,但是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木虛子陷入找到生命意義的滿足感和不知所措的迷茫感。
“這里的人過得都很苦,你要做的事情是不是要拯救他們?”
“我也有此想法,你們聽我分析。”
三個人在這污泥洞露出個頭聊天。
雖然知道有蟲子進來找他們,但他們只能躲在這里,換個地方未必有這里安全,等蟲子找過來再說。
所以他們邊著急邊聊天壓下心里的焦慮。
木虛子說起自己進來后,就察覺這里是個危險境地,他悄聲進入人堆里,看到身邊的人仿佛奴隸,低著頭,沉默而安靜的做事。
他不敢和周圍人說話,怕被發現,也怕這些被馴化得奴隸舉報他,只能從他們的長相以及動作中觀察他們。
很可惜,沒有有用的信息。
他們頭發如出一轍的長,身上和臉上被污泥抹的很黑,都低著頭,彎著身子干活。
從這方面查不到木虛子只能觀察四周。
也是很快,他和葉悠悠想到一起了。
這里是地獄修羅谷。
但是這里不是普通的結界,這像是另劈出來的空間。
所以他大膽的猜測,這里的奴隸究竟是什么人。
楊薇好奇:“什么人啊?”
木虛子看葉悠悠:“哎,你經常去修羅谷吧,修羅谷什么情況你知道嗎。”
“我去了才知道,原來當年修仙界的人都在那里,我看很多人都渾渾噩噩呆呆木木的。”
葉悠悠心里升起不太好的感覺:“你的意思是這些奴隸其實是修仙界的人?”
木虛子沒有立刻說話,沉默代表了他的答案。
葉悠悠抿了下唇,這種想法她不是沒有,只是規避了。
她覺得,太殘忍。
“他們不是人來了,是魂魄來了,肉體還在修羅谷里,他們被帶到了這里,經受了非常恐怖而漫長的折磨,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三個人都有些沉默。
他們對修仙界都很向往,那么一個修仙時代,那里的人本應該恣意瀟灑,本該遨游于天際,
可他們被困在修羅谷。
經年被鎖在這不得天日的地方。
變成一個個沉默寡言,順從麻木的奴隸。
淅淅索索……
污泥里面有聲音傳來。
“不好,是蟲子。”
木虛子顧不上傷心:“這蟲子 是負責人送進來的,我們先跑出去。”
他們三個在這里休息后,為了躲避蟲子開始進入污泥里面,朝著更深處爬,實在憋的難受時,他們就找個出口換氣。
還好這污泥存在于山壁里,出口特別多。
他們換氣的時候也商量了一下接下來怎么做。
周浮生,路揚,周浮年被關進了受罰室。
里面是各種酷刑。
楊薇聽到之后有些著急:“那我們要快點了。”
這三個都是嬌養的大少爺,除了路揚去山里過過苦日子,其他兩個那是一點苦沒吃過。
“應該是死不了,但肯定會受一些皮肉傷。”
木虛子也知道火燒眉毛了。
葉悠悠沒好氣:“你不是說這里有你生命的意義嗎?”
“我這不是沒那個能力嗎。”
木虛子已經明白自己的意義就是救出這些被虐待的修仙界人士,可他能力不夠,他還在想辦法。
周浮生和路揚以及周浮年躺在受罰房里商量對策。
商量來商量去,三個人覺得指望葉悠悠和楊薇肯定指望不上。
不是說她倆不靠譜,而是這里危險叢生,她們保證自己的安全就行。
“我覺得只有云渺小姐能救我們。”
周浮年默默說了一句。
周浮生和路揚一致點頭。
一致沉默的折疊人無聲的走過來,將他們三個抗在了肩膀上,朝后走。
周浮生這才發現有個小后門。
后門之后,是一個很寬大的地下室,還沒看完全貌,鋪天蓋地的腐臭血腥味都涌滿了鼻腔,沖的三個都生理性反胃。
走下臺階后,周浮生看到這地下室里有很多柵欄,柵欄里有很多瘦弱的人,看到他們進來,沒有任何反應,一雙雙漆黑冷漠的眸子就那么看著他們。
看的很滲人。
“來,我們的第一關,要開始了。”
什松出現在地下室上面,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這一關,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饕餮盛宴。”
在他這句話說出來之后,他們感覺原本籠子里那些人動了,他們抓著鐵桿,眼睛暴突,嘴巴大張著,流出很長很長的口水。
看著他們的眼神,不像是看人,像是在看一塊肉。
路揚臉色有些凝固,古怪的問:“這個饕餮盛宴,我們不會是這個宴吧?”
“真聰明。”
什松鼓起掌。
“你看欄桿里的這些畜生,原本都是人,我們就把他們關在這里面,讓他們自相殘殺,只有吃的最多的的,才能離開這個地下室。”
“顯然,這些都是失敗者。”
周浮年:“我們應該死不了吧。”
“你們是真聰明。”什松一點也不意外:“死不了,但是是真的會被吃哦,你們的身體是存在的,你們會感受到自己的皮肉,骨頭,經脈,一點點被撕扯,一點點被扣爛,你們會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吃掉,然后再一次復活,出現在這里,直到這里決出勝利者。”
周浮生,路揚和周浮年臉色都有些慘白。
這不是簡單的被吃,而是要逼著你也吃別人。
饕餮盛宴,每個人都是饕餮,每個人都是宴。
什松很滿意他們的神色:“這里不能真的死亡,反倒有很多樂趣,人吃人,多有意思啊,我最喜歡看你們恐懼,掙扎,然后再融入了。”
“一開始設計這個刑罰的時候,他們也是不愿意開動,最后也不知道是誰開始吃的,一下子全部都開始吃了。”
“嘖嘖。”
“那場面,好久沒見了,真懷念啊。”
樹兼:“開始吧,我都迫不及待了。”
什松拍拍手。
鐵欄緩緩打開,涌起幾十個眼冒綠光的人。
周浮生想到那位鬼新娘的故事。
人,是不能吃的。
一旦吃過……
——
女尸看著云渺離開,很慷慨的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們的靈魂不會回來了,你可以將他們的肉體帶走。”
惡鬼麻利的用口訣將他們都立起來:“不用你說,我們的人我們肯定要帶走的。”
云渺回過頭:“你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是肯定句。
女尸點頭:“你進不去的,我也進不去。”
云渺:“未必。”
女尸:“你進不去的。”
他們走了。
全程,云渺沒朝胡沉舟和胡喜看過一眼。
胡沉舟已經在想要說什么了。
等云渺注意他的時候,他會說:“呵呵想不到我們會在這里吧云渺,你苦心孤詣熬我們這么久,卻損失了自己的人,驚喜嗎?”
亦或者再說:“只要你愿意庇護我們,我們會比那幾個人還要忠誠于你。”
所有的話在腦海里流轉。
可云渺沒看他們一眼。
一眼沒看就走了。
“云渺!”
胡沉舟再也忍不了的追上去。
他步履匆匆,卻只看到那個白色身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