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巨大到無法形容、輝煌到超越想象的恒星,在意識的空間里,顯露出了它億萬分之一的真容。
蛟龍那龐大的虛影,在這巨日之下,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別說它只是一只血脈稀薄的蛟龍,哪怕是真龍親臨,在這浩日面前同樣微不足道
就像畫中人見到了執筆的畫家,如同提線木偶見到了幕后的操控者。
這是無法彌補維度差距。
“……!!!”
極致的恐懼扼住了它的一切,殘魂本能的開始顫栗。
它縱橫一生,吞噬生靈無數,自詡已觸摸到天地法則的邊緣,但在此刻,它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
天威。
一個筑基期人類的意識深處,怎么會藏著……藏著這樣一種存在?!
“你……你....到底是……什么!?”
它似乎還想嘶吼什么,還想質問什么。
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煌煌巨日僅僅是其存在本身,所自然泄露出的那一絲微不足道的威壓……
輕輕地,“掃”了一下那蛟龍的殘魂,它就開始讓其不堪重負的自行崩解.....
“不——!!!”
蛟龍發出最后一聲絕望而不甘的尖嘯。
那凝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怨念、復生野心,連同它所有的意識,就在這一瞬間,徹底湮滅。
................
意識空間里,只剩下司辰,和那輪緩緩隱去的巨日。
司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有點……無語。
他眨了眨眼,看著蛟龍殘魂消失的地方。
“這就……沒了?”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自已根本沒想弄死它。
他本來還想問問這老蛟,關于這龍隕之地更深處的秘密,或者“陽雷”的消息。
沒想到對方這么……不禁用。
他才剛把這“燈”打開,還沒照清楚東西,對方就燒沒了。
“不過,真是好久不見……”司辰回頭望了一眼漸漸消失的巨日,心中浮現些許懷念。
受這具人類肉身的限制,即便是他自已,也不敢輕易讓意識完全沉浸于這片本源空間。
那帶來的負擔太大了,一個不好,這具身體可能就先崩潰了。
好在這老蛟自已闖進來,主動替他承擔了絕大部分的壓力和沖擊,這才得以匆匆一瞥。
這算不算……送貨上門?
司辰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拋開。
他感受了一下外界的身體,雖然還是有些負荷,但似乎并無大礙。
“看來,肉身還需要再好好磨練。”
巨日的光輝徹底隱去,意識空間恢復了平靜,所有屬于蛟龍的污穢氣息都被滌蕩一空。
司辰也不敢在這意識深處多做停留,心念一動,眼前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
現實世界,血池之中。
司辰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金芒,隨即迅速隱沒。
他立刻觀察四周。
之前那些瘋狂攻擊他和雷霆電網的人和妖,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
他們臉上的猙獰和眼中的赤紅雖然還在,卻顯得有些空洞。
顯然,隨著蛟龍殘魂的徹底湮滅,它對這片血池以及浸泡者的控制,也隨之瓦解了。
機不可失!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再次如法炮制,將剩余的草木生機毫無保留地注入腳下的血池!
嗡——!
這一次,沒有了蛟龍殘魂的干擾,過程變得異常順利。
碧綠色的光華以他為中心,迅速蔓延至血池的每一個角落。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整個巨大的血池,顏色徹底改變,暴戾氣息也隨之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司辰長長吐出一口氣,臉色微微發白,靈氣消耗確實巨大。
但他沒有停歇。
雷殛閃再次發動!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電光,在那些依舊眼神茫然、動作遲滯的瘋狂者和妖獸之間穿梭。
砰!
他一腳將一個還在嘶吼的修士踹進了凈化后的血池。
砰!
又是一腳,將一頭狼形妖獸也送了進去。
接著,便是黑山和赤風。
他運足力氣,一腳踹在黑山那毛茸茸的屁股上。
“噗通!”
小山般的黑山跌入池中,濺起大片水花。
緊接著是赤風,司辰如法炮制,將它也請入了池子。
“噗通!”
“噗通!”
“噗通!”
如同下餃子一樣,剩下那些還在發呆的瘋狂者和妖獸,也被司辰毫不客氣地一個個全都踹進了凈化后的血池里。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一進入這暖紅色的池水,身體立刻開始“嗤嗤”地冒出濃郁的黑煙!
那黑煙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似乎是他們體內被凈化排出的污染源。
隨著黑煙冒出,他們眼中那令人心悸的赤紅色,開始迅速消退。
“咳咳……我……我這是怎么了?”一個修士捂著額頭,茫然地看著四周。
“我想起來了!是那血池!那血池有問題!”另一個修士看著自已手上干涸的血跡,臉色煞白,顯然記起了自已瘋狂時的所作所為。
隨后便是黑山和赤風。
黑山晃了晃巨大的腦袋,赤紅的熊眼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它看著池水,又看了看岸上的司辰,有點發懵:“俺……俺剛才是不是……”
赤風也甩了甩濕漉漉的毛發,用帶著歉意的眼神看向司辰:“兄弟,我們剛才.....”
司辰擺了擺手:“沒事就好,我知道那不是你們的本意。”
其他人族修士和妖族也陸續清醒,短暫的迷茫后,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和一陣陣后怕。
他們看著彼此,看著身上還未干涸的血跡,都明白剛才發生了什么。
一位年紀稍長的修士率先對著司辰深深一揖,聲音還帶著點顫抖:“多謝道友救命之恩!若非道友,我等今日恐怕皆要淪為只知殺戮的瘋魔,直至力竭而亡……”
“是啊,多謝道友!”
“此恩沒齒難忘!”
感激之聲此起彼伏,無論是人是妖,此刻都對司辰心悅誠服。
黑山這時徹底反應過來,它猛地從池子里站起來,水花四濺,氣得熊臉都在抖,破口大罵:
“臥槽你奶奶個腿的老陰逼蛟龍!死了都不安生!設這種缺德帶冒煙的陷阱!俺日它祖宗十八代!”
它罵得唾沫橫飛,粗話連篇,但每一句都罵到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坎里。
可不是嗎?日他祖宗十八代的缺德玩意!
“啾!”
這時,紅豆從空中落了下來,恢復了原本小巧的模樣,有些疲憊地落在司辰肩頭,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但它看向黑山和赤風的眼神卻帶著明顯的不滿,似乎還在記恨剛才這兩個大家伙追著它打的事情。
黑山被紅豆那小眼神瞪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干笑兩聲,趕緊想辦法轉移話題。
“咳咳….那老雜毛呂慈,竟然敢封咱們的路!看老子給他砸開!”
說著,它便沖了過去,熊掌泄憤似的猛然轟在那堆堵塞洞口的碎石上!
“轟隆!”
巨響聲中,碎石四濺,三階妖獸含怒一擊,通道被直接轟開了一個大口子。
“走!找那老雜毛算賬去!”黑山嗷嗷叫著就要往外沖。
這時,旁邊一群恢復過來的妖族看到司辰臉色還有些蒼白,氣息也不太穩,立刻騷動起來。
“司辰小哥累了!俺來馱小哥!” 那頭之前打過招呼的牛妖嗓門洪亮,說著就要擠過來。
旁邊一只巨豹不樂意了,用身子輕輕擋住牛妖:“老牛你一邊去,你背上硬邦邦的,硌得慌!讓小哥坐我這兒,我跑得穩!”
“吼!你那身板不夠寬,還是俺老豬的背得勁!”另一頭豬妖也湊了過來,努力想展示自已寬闊的脊背。
一時間,好幾頭體型足夠、以速度和穩健見長的妖獸都圍了過來,爭相想讓司辰坐上自已的背脊休息。
他們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只覺得能載著這位救自已性命的小兄弟,是頂頂光榮的事情。
赤風看著這群爭搶的家伙,沒好氣地低吼一聲,擋在司辰面前。
“都別爭了。”
“我家兄弟習慣坐我背上,也最習慣我的腳程,都上一邊去。”
司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覺得有些新奇。
他確實感覺有些疲憊,剛才凈化血池消耗不小,加上在意識空間里那一番折騰,神魂也有些倦怠。
他掏出一顆“家用常備藥”塞入嘴里,也沒推辭,對著周圍關心他的妖獸們點了點頭,算是謝過大家的好意。
然后輕輕躍上赤風溫暖寬闊的背脊。
紅豆也乖巧地蹲回他的肩頭,只是依舊時不時用小黑豆眼瞥一下在旁邊有點訕訕的黑山,發出不滿的輕哼。
黑山被它看得渾身不自在,只能甕聲甕氣地催促:“走了走了!找那老雜毛晦氣去!”
說著,一馬當先鉆進被轟開的通道。
赤風馱著司辰,步伐平穩地緊隨其后。
那些劫后余生的人和妖也紛紛跟上,隊伍里罵罵咧咧,卻也有種劫后余生的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