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方永臉上的笑容依舊掛著。
他聲音放緩,像是在指點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年輕人氣盛是好事,但過剛易折。你與方珩的過節,家族并非不能寬容。”
“若你愿隨我回方家,將龍隕之地的際遇坦誠相告,我或可做主,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他這話說得表面聽起來很漂亮,但實際上虛偽至極。
回了方家,是生是死,是搜魂還是剝皮抽筋,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但司辰卻像是沒聽見,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朝著方永的方向輕輕招了招。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別廢話,打過來。
“........”
方永臉上的溫和笑容淡了下去。
他見過狂的,沒見過這么狂的。
一個骨齡不過十幾歲的小輩,不僅狂妄的要與自已斗法,竟還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活了數百年,身為方家實權人物,元嬰后期的修為放在哪里都足以開宗立派,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敬著畏著?何時受過這等輕視?
饒是方永心機深沉,自詡能掌控情緒,此刻一股無名火也噌地一下竄了上來。
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寫!
“好,好,好!” 方永連說三個好字,差點氣笑,“既然你執意尋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自然知道司辰能操控那具恐怖蛟尸的事情,雖然不清楚具體用了什么邪門方法,方珩的報告中再三強調,此子詭異非常
可這里不是龍隕之地,更沒有第二具蛟尸給他操控!
沒了外力倚仗,一個區區金丹后期,在他元嬰后期面前,不過是強壯點的螻蟻!
他要親手捏碎這小子的骨頭,讓他跪在地上為此刻的狂妄后悔!
念頭一定,方永不再猶豫。
他甚至懶得動用兵器,覺得那都是抬舉對方。
只見他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并攏,體內磅礴的靈力瞬間凝聚于指尖....
“碎星。”
他淡漠開口,隨手一點。
“轟!!”
一道熾白的光束離指而出,裹挾著狂風,直射司辰眉心!
這是方永的成名絕技,一指之下,足以洞穿同階元嬰的護體罡氣,方永曾用這一招隔空點碎過一座山頭!
“我操!這吊毛是元嬰后期!”黑山臉色一變,粗著嗓子吼道。
“司辰小心!”赤風更是急得周身妖力爆發,就沖上去救人。
但一切都太快了!
幾乎在黑山話音剛落的瞬間,那道聲勢浩大的指芒已命中司辰的眉心!
“轟!!!”
一聲巨響傳來,刺目的白光遮蔽了視線。
方永冷笑一聲,仿佛已經看到對方頭顱炸開的場景。
但下一刻,他嘴角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并沒有出現。
司辰的腦袋……只是被那股沖擊力帶得向后微微仰了一下。
額頭被擊中的地方,冒起一縷淡淡的白煙,然后……就沒了。
對,就沒了。
別說洞穿頭顱,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
司辰抬手,摸了摸剛才被擊中的眉心,感覺就像被什么東西叮了一口,有點微微發癢。
他放下手,看向一臉活見鬼表情的方永,認真地評價道:
“......有點癢。”
方永:“……”
黑山:“……”
赤風:“……”
全場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方家修士,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看看司辰,又看看自家首領,懷疑自已是不是集體出現了幻覺。
碎星指……點在人最脆弱的眉心……只是……有點癢?!
方永臉上的肌肉在抽搐,最初的錯愕迅速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怒取代。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失聲低吼,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就算是肉體強悍的妖族,也不敢如此托大!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護身異寶?!”
這絕不是金丹修士該有的肉身強度!難道他在龍隕之地還得到了別的東西!?
是了,龍珠!
既然連龍珠這等奇物都有,那極有可能存在別的頂級法寶!
一股更加熾烈的貪婪,瞬間壓過了方才的震驚與羞辱。
此子身上,必有驚天大秘!
方永迅速冷靜下來,他收起了最后一絲輕視。
不管對方是靠法寶還是別的什么,能硬接碎星指而毫發無傷,就絕不能等閑視之!
他需要把司辰當成一個需要全力應對的對手。
就在他心思電轉,準備改變策略時,司辰卻主動迎了上來。
他對于肉身的測試,還沒結束。
沒有華麗的靈光,沒有玄妙的身法,他只是腳下一蹬,整個人便如同離弦之箭沖向半空中的方永!
方永瞳孔一縮,好快!
但他畢竟是元嬰后期,戰斗經驗何等豐富,雖驚不亂。
面對司辰直來直去的一拳,他冷哼一聲,同樣一拳轟出!他要試試,對方的力量到底有多邪門!
“嘭!!!”
兩只拳頭毫無花哨地撞在一起。
肉眼可見的氣浪呈環形炸開,吹得下方眾人衣袂獵獵作響,修為低的甚至踉蹌后退。
方永只覺得一股不正常的巨力從拳面上傳來,整條手臂瞬間酸麻刺痛,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幾十丈才勉強穩住!
他駭然看向司辰,卻見對方只是身形晃了晃,便再次如影隨形地貼了上來!
“再來。”
司辰的聲音依舊平淡,第二拳已至!
方永又驚又怒,雙臂交叉格擋。
“轟!”
他再次被砸飛,護體靈力劇烈波動,仿佛隨時會碎裂。
司辰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拳接著一拳,如同疾風驟雨!
他沒用任何招式,就是最簡單的拳、腳、肘……
但每一擊都蘊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嘭!嘭!嘭!嘭!”
方永又驚又怒,被迫與司辰展開了近身搏殺。
高空中,兩道身影以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瘋狂對撞
他每一次攻擊都足以讓金丹修士死上十次!
可這些攻擊落在司辰身上,卻像是泥牛入海,除了發出砰砰的悶響,連讓他停頓一下都做不到!
反倒是司辰那看似樸實無華的攻擊,每一拳每一腳都重若千鈞,讓他不得不全力催動靈力抵擋,震得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他感覺自已不像是在和一個人戰斗,而是在面對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兇獸!
...........................
就在這激烈的戰局同時,那漫長的登云梯盡頭,一個瘦弱的身影終于艱難地爬完了最后一級臺階,氣喘吁吁地癱倒在廣場邊緣。
正是李鐵柱。
他累得幾乎虛脫,汗水模糊了視線。
山上的動靜他早就聽到了,還差點好幾次被震得滾落階梯,但他不想半途而廢。
而且,他有些擔心那位好心的公子。
然后,他就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
高天之上,那位給他包子的青衣公子,正赤手空拳,追著一個看起來就厲害無比、氣息恐怖的中年人猛打!
兩人交手激起的狂風,隔著老遠都吹得樹木搖晃。
拳頭對撞的聲音如同雷鳴,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李鐵柱張大了嘴巴,傻傻地看著空中那道縱橫捭闔、霸道無比的年輕身影,連呼吸都忘了。
那位公子……原來這么厲害的嗎?
這就是……真正的強者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沖上他的心頭,讓他渾身都戰栗起來。
這一幕,永遠印在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