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點出的空間通道很快穩定下來。
那感覺……有點熟悉。
黑山和赤風盯對視一眼,眼珠子都不會轉了,因為這和剛才慧明打開通道時的感覺像極了。
只是眼前這條通道明顯更穩定,不像祖庭那么搖搖欲墜。
赤風尾巴上的毛已經炸成了雞毛撣子。
不是,兄弟?你家到底在哪?!
就連紅豆都從司辰肩頭飛起,繞著門戶轉了兩圈,發出疑惑的“啾啾”聲。
守心側過身,那張清麗的臉轉向兩妖,適時開口道:
“二位既是少主的朋友,自然也是司家的客人,可一同前往。”
話雖然客氣,語氣也很溫和,
可配上她深不見底的氣息,這話聽在黑山和赤風耳朵里就自動翻譯成了....
——“不想死就跟我走”。
雖然不知道器靈有沒有什么境界劃分之類的,但眼前這女子顯然比剛才那頭化神期的饕餮還嚇人。
黑山咽了口口水,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赤風:
“老貓……這算不算……見家長?”
赤風本來就很緊張,被他這么一捅,嚇得差點跳起來,反手一巴掌就拍在黑山后腦勺上:“見你個熊頭!閉嘴!”
守心看了過來。
兩妖瞬間站直,表情嚴肅,一副“我們很乖”的樣子。
司辰沒理會身后兩妖的小動作。
他正從儲物戒指里往外摸東西。
那是個巴掌大的玉盒,這是他在祖庭碎片里收斂趙四骨灰時用的盒子。
他握著玉盒,腳下雷光微閃,人便已輕盈地升到霧隱谷旁一處較高的山巖上。
谷里的風比下面大些,吹得他衣袍輕輕擺動。
他打開玉盒,輕聲說:
“你也回家吧。”
然后手腕一翻,將玉盒微微傾斜。
谷間的風立刻擁了上來,溫柔地卷起那些骨灰,將它們從盒中帶出,化作一縷輕煙,飄向遠方。
也許風知道他想去哪。
也許風能帶他回到他心心念念的、離開了兩百多年的故鄉。
司辰靜靜看著最后一抹灰白消散在風里,這才收起空了的玉盒,落回地面。
紅豆飛回他肩頭,歪著小腦袋看他,似乎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司辰笑著摸了摸紅豆的頭:“走吧。”
說完,他第一個邁步,踏進了那道空間通道。
身影瞬間被光芒吞沒。
黑山和赤風對視一眼。
“走!”
兩妖一咬牙,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守心在最后,通道在她進去之后緩緩消散。
霧隱谷邊緣又恢復了平靜,只剩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
沒有天旋地轉,也沒有空間亂流的撕扯感。
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幕,腳下一實,眼前景物就變了。
首先感受到的是空氣。
清新,濕潤,帶著泥土和草木特有的芬芳。
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成霧氣,吸一口都讓人覺得渾身毛孔舒張。
但這靈氣并不霸道,反而很溫和,緩緩滋養著身體。
黑山和赤風晃了晃腦袋,趕緊打量四周。
他們站在一片平整的草地上,遠處是緩緩流動的云海,更遠處有山巒的淡影。
沒有預想中的瓊樓玉宇,
幾座風格古樸的院落錯落分布,白墻黛瓦,爬著些碧綠的藤蔓。
整幅畫面像一幅風格古樸的淡墨山水畫,寧靜,悠遠,有種歲月沉淀下來的韻味。
和他們想象中修真豪門的氣派完全不同,但不知怎么,站在這兒,心就莫名靜了下來。
“少、少爺?!”
一個穿著淺青色衣裙的姑娘快步走來,眉眼清秀,梳著簡單的發髻,發間插著一支白玉簪子。
見到司辰,她先是一愣,隨后臉上立刻綻開笑容,老遠就喊:“真是您回來了!”
她快步走到近前,雙手疊在身側,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這才抬起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少爺變化真大,都快認不出來了!”
司辰也認出了來人,是小時候經常抱他、帶他曬太陽的侍女,叫青璃。
“青璃姐。”司辰笑著回應。
黑山和赤風在旁邊卻暗自心驚。
這侍女……居然也有元嬰初期的修為?!
一個侍女,元嬰初期?!
青璃聽到司辰喊的稱呼,眼眶微微發紅,又趕緊忍住了。
她看向司辰身后的守心,又行了一禮:
“守心大人。”
守心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青璃這才轉回司辰身上,上下打量著,越看越歡喜:
“少爺長高了,也……更俊了。”
青璃擦擦眼角,笑著說:
“夫人剛才還說心口一熱,準是少爺想家了,讓我來這兒候著。沒想到真讓夫人說著了!”
黑山聽得一愣,小聲問赤風:“心口一熱是什么法術?能測人想不想家?”
赤風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就你話多!”
青璃這才注意到司辰身后還跟著一頭魁梧的黑熊和一只炸毛的赤虎,先是一怔,隨即笑容不變,客氣地點頭致意:
“二位是少爺的朋友吧?歡迎。”
黑山趕緊學著人族的樣子,笨拙地抱拳:“俺、俺叫黑山!這是我兄弟赤風!”
赤風也跟著抱拳,尾巴還繃得筆直。
青璃掩嘴輕笑:“二位不必拘謹,既然少爺帶你們回來,便是自已人。”
她轉身引路:“少爺,夫人此刻正在后院,咱們過去吧。”
幾人沿小徑往里走。
路旁是修剪整齊的靈植,有些開著淡雅的小花,有些掛著瑩潤的靈果。
偶爾有仆從經過,見到司辰都是先一愣,隨后恭敬行禮:
“見過少爺。”
“少爺回來了!”
“給少爺請安。”
黑山和赤風越走越心驚。
路上遇到的七八個人里,最弱的也是金丹后期!
這還只是仆從!
走到一處回廊轉角時,迎面走來兩個穿著同款勁裝的年輕人。
見到司辰,兩人先是一愣,隨后同時停下,單膝跪地:
“見過少主!”
司辰點頭:“嗯,辛苦了。”
黑山和赤風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看不透!
這兩人的修為,他們一個也看不透!
幾人又走了一段,繞過一片竹林,前方傳來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我就說今早喜鵲叫個不停,原來是我大侄子回來了!”
一道身影大步走來。
那人穿著一身墨青色長衫,三十來歲的模樣,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灑脫不羈的味道,懷里還抱著個襁褓,正小心翼翼地托著。
司辰也是心中微動,笑著行禮:“二叔。”
二叔司澈走到近前,先上下打量了司辰一番,然后滿意地點頭:“不錯不錯,壯實了,眼神也亮堂了!”
然后他目光一轉,落到司辰身后的黑山和赤風身上,眼睛一亮。
“辰兒,你這是剛從南域回來?”
司澈哈哈大笑,不等司辰回答,他連連擺手:
“跟你二叔客氣什么!?”
司辰:“?”
二叔司澈走過來拍了拍司辰的肩膀,一副“咱爺倆誰跟誰”的表情:
“回來一趟還帶什么特產!多見外!”
他看著黑山和赤風,笑呵呵地補充:“不過既然帶來了,那二叔就收下了!”
“....正好最近想給你弟弟弄件熊皮大氅,再添條虎皮毯子!”
黑山:“???”
赤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