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趴在籠子里,熊掌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老貓?!?/p>
“嗯?”
“你說那個宗主夫人...得長什么樣?”
赤風正在舔爪子,聞言動作一頓,抬起頭看他。
“你想干什么?”
黑山一臉正經:“小生就是好奇,能讓四位長老都...咳咳...那位夫人,想必不是凡人。”
赤風嘴角一抽:“你最好只是好奇。”
許長老在旁邊聽見了,湊過來問:“道友對夫人有興趣?”
黑山點點頭:“有點。”
許長老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壓低聲音:“道友若是想見,在下可以安排?!?/p>
黑山眼睛一亮:“能行?”
許長老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夫人那人...很開明的?!?/p>
開明?
這個詞用在這兒,怎么聽著這么別扭?
但他還沒開口,許長老已經轉身走了。
“等著,在下去安排。”
.........
半個時辰后。
黑山蹲在許長老的院子里,面前站著一個人。
宗主夫人,沈清歡。
她穿著一身并不華麗的長裙,眉眼含笑,氣質溫婉得像個大家閨秀。
如果忽略她看黑山的眼神的話。
那眼神,怎么說呢...
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黑山被看得有點發毛。
但他面上繃住了,負著熊掌,微微頷首:
“在下黑山,見過夫人。”
沈清歡笑了。
“我知道你?!?/p>
她語氣輕快,像在聊家常:“老許跟我說了,他現在是你的人寵?”
黑山熊軀一震,這么直接?!
許長老在旁邊咳了一聲:“夫人,這話說的...”
沈清歡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們那點事,我還能不知道?”
她看向黑山,眨了眨眼:
“那三個傻子的契約,也是你搞的吧?”
黑山愣住了。
那三個傻子...說的是三位長老?
沈清歡見他那副表情,笑得更大聲了。
“別緊張,我沒想找你算賬。”
她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和籠子里的黑山平視。
“我就是好奇...”
她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怎么拿下他們四個的?”
黑山沉默了一息,老實交代:“許道友說...他們和夫人...有點交情?!?/p>
沈清歡愣了一下。
隨即笑得花枝亂顫。
“有點交情...哈哈哈...有點交情...老許你可真會說話...”
許長老在旁邊干咳一聲,眼神飄向別處。
黑山看著她笑,忽然問了一句:“夫人不生氣?”
沈清歡停下笑,看著他:“生氣?為什么要生氣?”
她站起身,負著手,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黑山道友,我問你一個問題?!?/p>
“憑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得從一而終?”
黑山一愣。
沈清歡繼續說下去:“當年我嫁給他,可不是自愿的。”
“我不喜歡他,有問題嗎?”
她回過頭,看著黑山:
“那四個傻子,自已送上門來,我有逼他們嗎?”
黑山想了想:“好像...沒有。”
“那不就得了?!?/p>
沈清歡攤手:“他們管不住自已,關我什么事?”
黑山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夫人...是個人物啊。
沈清歡被他這動作逗笑了。
“怎么?覺得我不知廉恥?”
黑山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小生只是...敬佩夫人...活得通透。”
沈清歡眼睛一亮:“通透?這詞用得好。”
“行了,說正事。”
她走到黑山面前,壓低聲音:“聽說...你們背后還有人?”
黑山眼睛瞇起來。
沈清歡擺擺手:“別緊張,我沒別的意思?!?/p>
“我就是想問問...”
她湊近一點,眼睛亮得嚇人:
“那位大能,帥嗎?”
黑山:“???”
赤風:“???”
許長老:“......”
看到眾人反應,她笑得花枝亂顫,往前湊了一步,低聲道:
“咱們合作吧?!?/p>
黑山愣住了:“合作?”
“對?!?/p>
沈清歡點點頭:
“你們想搞定這個宗門,我也想?!?/p>
“你們有手段,我有情報。”
黑山沉默了:“那夫人...想要什么?”
沈清歡想了想。
“自由。”
“等你們把這個宗門折騰完了,放我走?!?/p>
“這破地方,我早就待夠了。”
黑山沉默了一息,然后他伸出熊掌。
“成交。”
沈清歡愣了一下。
隨即笑著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成交。”
............
宗主這幾天總覺得不對勁。
具體哪里不對勁,他說不上來。
食堂的靈米比以前香了,弟子們見了他行禮比以往更恭敬了。
就連那幾個平時見面就掐的長老,這幾天居然都笑瞇瞇的,一副和氣生財的樣子。
而且,他發現大長老孟然看他的眼神變了。
以前孟然見了他,目光總是躲躲閃閃,像做了什么虧心事。
可這幾天,那老東西居然敢直視他了,眼神里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宗主當時就愣住了。
同情?
你同情誰?
第二天,三長老周元更離譜。
這貨以前見了他,恨不得繞道走。
可今天居然主動湊上來,噓寒問暖,還塞給他一株蘊養多年的靈株。
周元送他東西?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第三天,四長老鄭明給他送了一壺親手釀的靈酒。
鄭明親手釀的???
宗主端著酒壺,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酒...能喝嗎?
第四天,許長老來了。
許長老倒沒送東西,只是在他院子里站了一會兒,看了看他,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了。
什么都沒說。
就那么拍了兩下肩膀,嘆著氣走了。
宗主愣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肩膀,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院門。
什么意思???
你們特么到底什么意思???
當天晚上,宗主坐在書房里,對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沈清歡端著一碗湯走進來,放在他面前。
“喝了吧,看你最近心神不寧的?!?/p>
宗主低頭看著那碗湯,又抬頭看了看夫人的臉。
湯色清亮,熱氣騰騰,散發著靈藥的清香。
夫人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但宗主李云舟總覺得哪里不對。
他說不上來。
就是...直覺。
“夫人...”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覺得...最近宗門有什么不對嗎?”
沈清歡愣了一下:“不對?什么不對?”
李云舟皺眉:“我也說不上來...就是...太順了?!?/p>
“太順了?”
“對,一切都太順了。”
沈清歡笑了:“順還不好?你這個人真是...”
她端起湯,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p>
李云舟看著那碗湯,又看了看夫人的臉。
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端起碗,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