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
白色的火球。
密密麻麻,填滿了半邊天空。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人群,此刻鴉雀無聲。
“這……這是什么火?!”有人失聲喊出來。
慧塵死死盯著那些火球,手里的佛珠捻得飛快。
不對勁。
這根本不是五行之火,甚至不是他認知中的任何異火。
蕭凜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本能在瘋狂預警。
司辰也在看那些火球。
他有點......拿不準。
這些是他下意識凝聚出來的,用的是最基礎的聚變反應
當然,是極度弱化版。
可就算再弱化,那也和之前用靈力模擬的“火球術”,是兩回事。
《殺掉太過了,打斷手腳就可以了,回去治療一下,很快就能恢復。》
這是他親口說的。
現(xiàn)在看看這些火球......
司辰猶豫了。
要不...先試試力道?
于是,在數(shù)百雙眼睛注視下,司辰隨手朝人群反方向的遠處山巒,彈出了一顆火球。
速度不快。
軌跡筆直。
所有人都眼睜睜看著那顆火球飛向遠方,飛過樹林,飛過山脊,最后落進百里開外的山谷。
然后......
嗡——————!!!
緊接著,刺眼的白光從山谷方向炸開!
大地開始劇烈震動!
樹木成片傾倒,山石滾落,溪流改道!
恐怖的沖擊波以山谷為中心橫掃開來,所過之處,一切化為齏粉!
“趴下!!!”
不知道誰先吼了一聲。
所有人條件反射地撲倒在地。
東域那邊,黑山、周衍、赤風、宋遲紛紛臥倒。
灰驢四蹄一軟,直接臥倒,把臉埋進謝長生懷里。
沖擊波從頭頂刮過去。
等白光散去,震動停止。
所有人,包括司辰,都看向山谷方向。
那里……
升起一朵蘑菇云。
原本的山谷、樹林、山脊,全都不見了。
更可怕的是......
秘境的“邊界”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隱約能看到扭曲的空間壁壘,像是被打穿了一個洞,露出外面混沌的虛空亂流。
一個火球。
打穿了秘境。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慧塵手里的佛珠,不知什么時候掉在了地上。
蕭凜的刀尖在抖。
那位大胤玄甲將領,頭盔下的臉一片慘白。
這特么是元嬰修士?!
剛才喊“耗死他”的那幾位,現(xiàn)在腿肚子都在轉(zhuǎn)筋。
耗死他?
你們先上!我家里還有點事!
........................
司辰看了看那個大窟窿,又看了眼自已頭頂剩下的九百九十九顆火球,沉默了。
這怎么精確打擊到只斷手腳?
誤差有點大啊?
團隊守則自已定下的,總不能不守吧?
然后不知道是誰先動了一下。
緊接著,人群“轟”一下,各自破空散開。
跑!
不跑等死嗎?!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圍剿司辰的修士們,此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四散奔逃。
西域的、北疆的、大胤的,全都混在一起,哪還管什么陣營,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司辰看著那些撒丫子狂奔的背影,更猶豫了。
這......
還沒開始勸呢。
怎么就跑了?
他還沒想好怎么“溫和”地留下他們。
但有人幫他想好了。
琴聲。
洛清音還在瘋。
她抱著琴,黑發(fā)狂舞,眼睛明亮,桀桀怪笑。
“想跑?!”
她聲音都喊劈了,卻還在笑:
“桀桀桀....”
“都給老娘......”
“......聽第三章!!!”
“——《爾等皆蠢驢》!”
嗡——!!!
音浪像無形的潮水,四散而開!
那些正在逃跑的修士,腳步突然一滯。
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動作變得遲緩、僵硬。
洛清音一邊掃弦一邊狂笑:
“一個都別想跑.....!”
“今天這曲.....”
“你們聽到死...!!!”
所有逃跑的修士,動作瞬間慢了幾分,但他們早已經(jīng)無心應戰(zhàn)。
“媽的!這女人瘋了!”
司辰眼睛一亮。
控住了!
好機會!
他立刻反應過來,看著那些在音浪中掙扎的身影,突然有了主意。
頭頂那九百九十九顆純白火球,光芒漸漸變淡,顏色從純白轉(zhuǎn)為普通的赤紅色。
溫度下降了不少。
威力……大概降了九成九吧?
應該……不會打死人了
他揮了揮手。
漫天火球像雨點般落下。
火球像雨點一樣,朝著那些被音波拖慢腳步的修士飛去。
但這一次,已經(jīng)沒有人敢硬接了。
所有人都瘋了似的躲。
可心亂了,動作就亂。
再加上洛清音的琴聲像無形膠水一樣黏著他們,想躲開哪有那么容易。
轟轟轟!!
有人被炸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有人衣袍燒焦,疼得齜牙咧嘴。
有人被震得氣血翻涌,一口血噴出來。
但沒人死。
一個都沒有。
只是被擊飛、燒傷、吐血而已。
那些被擊落的修士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第一反應居然是:我……沒死?剛才那種威力的火球……我居然扛住了?
司辰點點頭。
嗯,這個力道可以。
很溫和。
.......................
但總有人強一些。
很快,幾個頂尖的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慧塵身上佛光大盛,硬生生震碎了音浪束縛。
蕭凜長刀一斬,劈開一道真空,就要沖出。
還有幾個元嬰后期的,也都各顯神通,就要擺脫控制。
就在這時......
“周衍!”
謝長生喊了一聲。
“知道!”
周衍一甩扇子,臉色發(fā)白,額頭已經(jīng)見汗。
他雙手結(jié)印,猛地往地上一按...
“星河棋局...畫地為牢!!!”
整片林子,霎時升起一片星光!
地面那些亮起的藍色紋路中,瞬間射出無數(shù)星鏈,纏上那些掙扎的修士的腳踝、手腕、腰身。
越纏越緊。
“老謝!”
周衍咬牙喊,聲音有點抖。
這范圍太大了,他撐不了多久。
謝長生點頭,一步踏出。
他立于空中,并指如劍,在身前虛畫一圈,口中低喝:
“萬法咒.....縛。”
無數(shù)道淡金色的光線從他背后迸射,像有生命的藤蔓,纏上每一個被星光鎖住的人。
從頭到腳,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
“宋遲!”
謝長生又喊。
“來了!”
宋遲長劍出鞘,身形如電,在林間幾個起落。
“無相...劍域!”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劍影浮現(xiàn)。
上千把劍影飛出去,慧塵等人很快被數(shù)把劍影牽制
這么一耽擱,便再也躲不開司辰的火球了。
彭!彭!彭!
幾人紛紛被火球擊中,慘叫一聲墜落在地,摔得塵土飛揚。
塵埃尚未落定。
唰!唰!唰!
宋遲的劍影便飛快的架在了他們脖子上。
這時,赤風走了出來,一腳踩在一個還想掙扎的北疆修士背上。
那修士悶哼一聲,臉埋進土里。
赤風彎腰,抓住他的頭發(fā),把他的腦袋拎起來,往地上磕了磕。
梆。
梆梆。
“都別動!”
赤風握著那修士的腦袋,威脅道:“再動....”
梆!
眾修士:“......”
黑山是最后一個走出來的。
他走到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雙手背在身后,抬頭挺胸。
然后他開始.....吟詩。
“咳咳。”
“此情此景......小生頗有感觸。”
黑山搖頭晃腦,文縐縐地開口:
“諸位道友聽我言,”
“儲物戒指交上前。”
“莫要遲疑莫要躲,”
“免得皮肉受牽連。”
念完,他滿意得捋了捋自已的下巴上的毛發(fā),補充道:
“諸位,意下如何?”
“...切莫自誤啊”
那些被捆成粽子的修士,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
“呸!”
一個被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北疆修士突然啐了一口,怒目圓睜:
“要殺就殺!要剮就剮!老子……”
話沒說完。
一道黑影閃過。
砰!
洛清音抱著她的古琴,掄圓了拍在那修士腦門上。
那修士眼睛一翻,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洛清音收回琴,低頭看著暈倒的修士,嘴里還在嘀咕:
“哈哈哈……蠢驢……”
“都是蠢驢……”
東域這邊,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集體沉默了。
周衍:“……”
謝長生:“……”
宋遲:“……”
黑山:“.....”
赤風:“......”
灰灰:“....嗯啊?”
司辰看了看暈過去的北疆漢子,又看了看彈琴的洛清音,最后看向那群被捆著的修士,緩緩開口:
“現(xiàn)在可以談談了嗎?”
他聲音還是很溫和。
“我們東域...”
“...最是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