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以萬計的金色雷亟槍,拖著長長的電尾,把整個皇城上空都照成了白晝。
所謂的“玄黃鎮世”法域,連一息都沒撐住。
葉滄老祖站在法域中心,臉色從煞白變成慘白。
他想躲,可四面八方全是金色的槍影,連個縫隙都沒有。
視野里除了金光,還是金光。
緊接著....
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連成了片。
金光把他整個人都吞沒了。
一萬柄雷亟槍,扎進法域的不到一千柄。
剩下的九千柄,還在排隊。
.........................
葉滄老祖感覺自已快要被撕碎了。
此刻的他不像一個大乘修士,更像一個無助的凡人。
雷劫之力瘋狂往他身體里鉆,電得他每一寸經脈都在抽搐。
他拼命調動仙元抵抗,可那些金色的雷電霸道得要命,根本攔不住。
但奇怪的是……
除了雷劫,他體內還有另一股力量,也在瘋狂抵抗。
那股力量很詭異,不像是他自已的。
它盤踞在他神魂最深處,平時根本察覺不到。
可這會兒被雷劫一刺激,像受了驚的蛇一樣猛地竄出來,試圖保護自已的“巢穴”。
那力量透著股虛虛實實的味道,像是能扭曲認知,蒙蔽感知。
可打工雷哪管這些。
管你是什么玩意兒,一起電!
它眼前就兩件事:一是老板讓電,二是這家伙體內居然還有“雜質”敢抵抗?
電!
往死里電!
電死你個不長眼的狗東西!
“啊啊啊....!!!”
葉滄老祖終于忍不住,發出凄厲的慘叫。
可叫著叫著,他腦子忽然清醒了。
那股盤踞在他神魂深處、篡改了他認知的詭異力量,在雷劫的暴力沖刷下,徹底煙消云散。
他看見了一些畫面。
一些他原本“堅信不疑”,此刻卻顯得格外荒誕的畫面。
【當年葉弘監國,突然對兄弟們下手,他身為老祖,非但沒阻止,反而覺得“就該如此,清理門戶,保家族延續”。】
【葉芙砸碎魂燈離京,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女人就是感情用事,不懂大局”。】
【剛才葉芙當眾扇葉弘耳光,他第一反應是“以下犯上,該殺”。】
【甚至就在片刻之前,他還堅信葉芙母子是叛逆,必須除掉……】
這些被修改的認知,此刻在雷光的洗禮下開始融化。
不對……
不對!
那些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
葉芙那丫頭……是他當年最疼的后輩之一!
他怎么會覺得他們該死?!
怎么會對葉弘那些明顯不對勁的舉動視而不見?!
所有的疑問,全部指向一個起點...氣運果!
他們吃了。
然后很多事……就“理所應當”了起來。
這一代又一代...
這數萬年間...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
金光終于熄了。
皇城上空,那場金色的暴雨停了。
煙塵慢慢散開。
所有人仰著頭,天空中,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正晃晃悠悠往下掉。
那玩意兒勉強能看出個人形,但具體是胳膊是腿,已經分不清了。
“轟”地一聲,再次砸進承天殿廣場的地面,濺起漫天塵土。
全場鴉雀無聲。
葉青和葉玄兩位老祖,本來正圍著葉芙,這會兒也僵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坑,再看看祭天臺上那個收手站好的少年,腦子一片空白。
葉芙見兒子沒事,松了口氣。
然后她轉頭看向眼前這兩個攔路的老家伙,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
敢攔我?
找死!
她連話都懶得說,抬手就是一掌。
平平無奇的一掌。
可呆滯中的葉青和葉玄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噗!
葉青老祖噴出一口老血,整個人倒飛出去,“轟”的一聲砸進碎石堆里。
葉玄老祖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
可他才剛轉身,葉芙已經出現在他身后,一腳踹在他腰眼上。
“滾下去!”
砰!
葉玄老祖像個破麻袋一樣砸進地里,又多了個坑。
從動手到結束,不到三息。
兩位大乘老祖,躺了。
葉芙這才冷哼一聲,飛到司辰身邊,仔細的上下打量:“沒傷著吧?”
“沒。”
司辰搖頭,然后指向那個葉滄老祖的坑:“他好像有話要說。”
葉滄老祖躺在坑底,模樣很慘。
渾身焦黑,衣服早沒了,就剩幾片布條掛在身上。
兩條腿和左胳膊已經沒了,唯一剩下的右手也只剩半截。
可就是這樣,他居然還睜著眼,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大乘期的生命力,確實頑強得不像話。
葉滄老祖看著坑邊的司辰,嘴唇動了動。
他太虛弱了,聲音發不出來。
只能用最后的力氣,傳出一道微弱的意念,同時傳給司辰和走過來的葉芙:
“ ...小心...葉弘...他篡改了我們的認知……”
“剛才...你那手段...能破除...”
“葉青...葉玄...他們也被控制了...”
他說完這幾個斷斷續續的句子,眼睛就閉上了,昏死過去。
葉芙眉頭一皺。
修改認知?
她雖然猜到葉弘有問題,但沒想到連三位老祖都被動了手腳,而且是這種手段。
司辰倒是不意外。
他之前就察覺到葉弘在三位老祖出現時,動過某種手腳。
只是他沒想到,居然是認知篡改,而且連大乘期都會中招。
這就是統御幻夢、執掌虛實的九圣獸之一嗎?
確實有幾分手段。
他轉身,看向遠處那兩個剛從坑里爬出來的葉青和葉玄。
兩人這會兒正捂著胸口,臉色發白,看向葉芙的眼神里全是忌憚。
可司辰能感覺到,他們體內那股“不對勁”的氣息,還在。
“娘,稍等。”
司辰說著,抬手。
兩柄金色的雷亟槍在他掌心凝聚。
比剛才小得多,也就尋常長槍大小,但上面纏繞的雷光半點不含糊。
他手腕一甩。
咻!咻!
兩道金光破空而去。
葉青和葉玄根本來不及躲,就算來得及,還有上千把等著他們。
噗嗤!噗嗤!
兩柄雷亟槍,扎進了他們的胸口。
雷劫之力順著槍身瘋狂涌入他們體內。
“啊....!!!”
兩人同時發出痛苦的悶哼,渾身劇烈顫抖。
和葉滄老祖一樣,他們體內那股盤踞已久的詭異力量,在雷劫的暴力沖刷下,開始土崩瓦解。
沒過多久,雷光消散。
兩柄雷亟槍“噗”一聲化作光點消失。
葉青和葉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口喘著氣。
他們抬起頭,眼神慢慢變得清明起來。
然后,他們看到了坑里焦黑的葉滄。
看到了祭天臺上站著的葉芙和司辰。
看到了遠處那個……正悄悄往祭壇后面挪的葉弘。
“葉弘……你……你這孽畜!!!”
葉青老祖眼睛瞬間紅了,掙扎著就要站起來。
可他現在太虛弱了,剛起身就晃了晃,又跪了回去。
.........................
遠處。
從一開始就被掀飛、一直躲在角落裝死的新皇“葉弘”,看到這一幕,臉色徹底變了。
三位老祖都恢復了!
他悄悄提起一口氣,體內靈力運轉到極致....
跑!
可他剛爬起來,腳還沒離地,就聽見一聲暴喝:
“呃哈——!!!”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轉頭:“???”
只見宋遲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祭天臺最前方。
他抱著劍,側著臉,下巴微抬,眼睛望著天空,渾身氣勢正在瘋狂攀升!
他身后,藏鋒山那位黑臉長老臉都綠了:“宋遲!你干什么?!”
宋遲沒理他。
他感覺來了。
剛才看司辰三息化神,他心潮澎湃。
他看葉芙一拳一腳鎮壓兩位老祖,他熱血沸騰。
他看到那葉弘就要溜走。
他……他憋不住了!
他要突破!
就在此刻!
就在這風云際會、豪杰并起的戰場上!
此等場合,正該我遲來劍一展鋒芒!
司兄剛打完老祖,我現在突破化神,再去擒下這昏君....
此等風采,必能傳為佳話!
作為東域的天之驕子,突破化神期并不難,瓶頸一觸即破!
天空很給面子。
剛才司辰突破時萬里無云,現在宋遲一突破,烏云“嘩啦啦”就聚過來了。
雷光在云層里翻滾,轟隆隆的悶響由遠及近。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撕開云層,朝著宋遲當頭劈下!
按常理,修士突破時應該找個安靜地方布陣渡劫。
可宋遲偏不。
他看見那道雷劈下來,不躲不閃,反而眼睛一亮,轉頭就看向正要逃跑的“葉弘”
大喝一聲:
“昏君!哪里走!!”
然后他拎著劍,朝著“葉弘”就沖了過去!
東域天團:“???”
不是,大哥,你干嘛!?
那皇帝好像是煉虛期啊!?
黑山熊嘴張了張,轉頭看向赤風:“他...他一直這么勇嗎?”
赤風面無表情:“可能跟司辰待久了,對‘差距’這個詞有了新的理解。”
謝長生揉了揉眉心。
周衍扇子都忘了搖,喃喃道:“宋兄這.....屬實是走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洛清音抱著琴,小聲補充:“一條通往英年早逝的路。”
宋遲沖,天雷也跟著他沖。
于是場面就變成了...
宋遲在前面跑,紫色天雷在后面追,而宋遲追的方向,正是“葉弘”逃跑的方向。
“葉弘”回頭一看,臉都白了。
你特么渡劫就渡劫,追我干什么?!
廣場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化神初期,追著一個煉虛期跑,后面還跟著一道天劫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