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上午,兩個人都沒有去劇組。
“你要帶我去哪里?”劉藝菲不解地問他。
“去了你就知道了。”李修吾沒有說具體的去向。潘磊開車,載著他們兩個離開橫店。
“江南絲綢廠。”劉藝菲驚訝地看著工廠的招牌。
“你在這里真有個廠子啊。”
“這還能騙你不成。”
潘磊過去交涉了一下,工廠的門打開。
“老板,您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也好組織大家歡迎您。”一個中年男人小跑著過來,給李修吾打開車門。
“袁廠長不用太客氣,我們正好來這邊拍戲,臨時起意過來看看。這是我的女朋友劉藝菲。”
“劉小姐你好,你和電視上一樣漂亮。”袁廠長客氣地問好。
“袁廠長好。”劉藝菲四處打量這個廠子。
“老板,您和劉小姐先到辦公室休息一下。”
“不用了,你帶我們參觀一下。”
“好,老板,您兩位跟我來。”袁松帶著他們向廠房走去。
“咱們這個廠子是去年建起來的,主要是做蘇繡和錦緞的生產和制衣。”
袁松一邊走一邊介紹:“廠里現在有五位老師傅,都是蘇繡的老手藝人了,繡娘有五十三人,大部分是本地招的,也培訓了一些。”
他推開一扇車間門,里面是寬敞明亮的空間,許多女工正安靜地坐在繃架前,手中針線穿梭。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那些已經開始顯出圖案的綢緞上,泛著柔和的光澤。
“咱們廠規模不算特別大,主要是手工繡制,走的是精品路線。”袁松解釋道。
劉藝菲好奇地走近看,一位四十多歲的女工正在繡一朵牡丹,花瓣層層疊疊,顏色過渡自然,立體感十足,非常精美。
“真漂亮……”她輕聲感嘆,想要伸手,又怕破壞。
“目前市場對蘇繡這類傳統工藝品的消費能力還比較有限,而且還有大量低價機械蘇繡,市場上商品良莠不齊,導致整體的評價不高。”
“所以盈利情況……。”袁松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李修吾,“工廠主要是靠老板支持著。”
“不急,慢慢來,先把東西做好。”李修吾擺擺手,他本來也沒想靠蘇繡賺大錢,就是想著給劉藝菲做衣服。
他們又參觀了錦緞織造的車間,巨大的木質織機發出有節奏的聲響。袁松介紹了幾個關鍵工序和老師傅。
來到設計室時,幾位蘇繡老師傅正在討論圖樣,見廠長帶著人進來,都抬起了頭。
“這位是咱們老板,這位是劉小姐。”袁松介紹道。
幾位老師傅的目光落在劉藝菲身上,眼睛都亮了起來。
“哎呀,這姑娘長得可真俊!”
“身段也好,這氣質……是明星吧?”
“比畫上的人還好看!”
幾位老師傅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夸贊,把劉藝菲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姑娘,來來來,站著別動,讓婆婆看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拉著劉藝菲的手,上下打量。
“這骨架,這比例,天生就是穿華服的人!”
另一位老師傅已經拿來了軟尺:“得量量尺寸,這么好的條件,不給你多做幾身衣服可惜了!”
劉藝菲被她們的熱情弄得有些無措,轉頭看向李修吾。李修吾笑著點點頭,示意她配合。
他也不在意被幾個老人晾在一邊,看著幾個老師傅圍著劉藝菲量尺寸。
在幾位老師傅的指揮下,劉藝菲被量了肩寬、胸圍、腰圍、臀圍、臂長……各種尺寸被仔細記錄下來。
老師們一邊量一邊說著:“這高挑的身高,這身材比例,這精致的模樣,傳說中的仙女,也就這樣了。”
她們討論用什么料子、什么繡樣適合她。
“真絲的素緞打底,袖口和領口可以繡點簡單的纏枝紋……”
“那太素了,這么漂亮的姑娘,得用重錦,顏色要鮮亮些!”
“你那套太古董了,現在流行簡約,素雅才顯氣質!”
“做幾身旗袍,等做好就該是夏天了,拿出來就能穿。”
老師們爭論起來,劉藝菲只能紅著臉站著,任由她們擺布。
李修吾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也給老板量量,一起做幾身。”幾個老師傅沒把李修吾當外人。
拿著軟尺就給李修吾量身材。
她們心里對李修吾是感激的,現在的蘇繡,機器繡品大行其道。
樣式古板,失去了蘇繡的靈動與美感,是李修吾將她們找回來,同時招了很多失業的繡娘回來工作。
雖然這個工廠待遇好,還允許她們對手藝進行試驗,但工廠就是虧本在養著他們,養著他們的手藝。
她們自然想著,多給老板,和老板的女朋友多做幾身好看的衣服。
“咱們老板這身材也不錯,身體很結實,咱閨女有福氣嘍。”幾個老師傅手上忙著記錄李修吾的身材數據,嘴上不停,說得劉藝菲有些臉紅。
量完了尺寸,她們一起帶著劉藝菲去參觀現有的作品。
“哇!”剛進門,劉藝菲就被震驚了。
迎著門口就是一只綠孔雀,猛然看到,她以為那是一只真的孔雀。
仔細看過去,才發現那只是繡在屏風上圖案。
劉藝菲忍不住靠近觀察,孔雀的每一根羽毛都表現了出來,非常立體,就連孔雀的瞳孔都非常傳神。
人都說畫龍點睛,這個孔雀的眼睛就像活的一樣靈動,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好像是在與它對視。
“這個也是老師們繡的嗎?”劉藝菲回頭。
“是啊,這一年,除了那兩套衣服,就忙這個了。”姚師傅走過來,眼神中帶著一種笑意。
以前,她是沒有機會做這種帶有試驗性質的作品的,國營時期都是定制圖案,后來也要迎合市場。
再后來溫飽都困難了,更沒有機會繡制,直到被李修吾招進工廠,不限制她使用材料,不用她盈利,她才有機會做自已喜歡的圖案刺繡。
“我可以摸一下嗎?”劉藝菲小心地詢問,她太驚艷了,不敢碰觸。
“可以,它可不是易碎的東西。”姚師傅笑著點頭,她的作品能被人喜歡,心里也非常高興。
劉藝菲小心地觸摸,蘇繡細膩,觸感絲滑。
“劉小姐喜歡,走的時候帶上。”姚師傅看劉藝菲愛不釋手,笑著說道。
“那怎么可以,這是姚師傅的……”劉藝菲馬上搖頭。
“這是工廠的財產。”
一切材料都是用的工廠的,這期間她還領著高額的工資,她自然的認為這個屏風就是工廠的財產。
“那也不行,這是姚師傅的心血。”劉藝菲還是不肯接受。
這個時候袁松出來打圓場:“這幅屏風確實是姚師傅的心血,不如這樣,這幅就留給姚師傅做紀念,姚師傅今年再給劉小姐繡一幅作為禮物。”
“可以,閨女喜歡什么,婆婆給你繡。”姚師傅拉著劉藝菲的手。
“我不太懂,只要是姚師傅的心意,都可以的。”劉藝菲不是很懂,沒有提什么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