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殿殘仙本以為自已是這片池塘里最大的魚。
即便腐朽,即便殘缺。
縱然回不到上界仙域。
他依舊是仙,是這三千州的主宰。
可現在,一條真龍闖了進來。
一條活生生的,處于巔峰狀態可能來自仙域的過江真龍!
然而,面對他的駭然質問,顧家老祖連眼角的余光都懶得給他一個。
老祖的眼中,只有自已的寶貝孫子。
他緊張地拉過顧淵,在顧淵身上摸來摸去,生怕少了一根汗毛。
“我的乖孫,沒事吧?有沒有被這老不死的嚇到?別怕,有爺爺在,天塌下來都砸不到你。”
那語氣,充滿后怕與寵溺,哪里有半分真仙的威嚴,活脫脫一個擔心孫子被野狗嚇到的鄰家老爺爺。
顧淵哭笑不得,但心中卻是暖流涌動。
“爺爺,我沒事,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他無奈地說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老祖拍著胸口,松了口氣,然后一轉頭,那張原本慈祥和藹的臉,瞬間變得冰冷徹骨。
他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迸射出兩道足以洞穿九天十地的仙光,死死地鎖定在天穹之上的仙殿殘仙身上。
“老東西。”
老祖的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言出法隨的天憲,壓得整片天穹都在哀鳴。
“誰他娘的,給你的膽子,敢動我孫子一根手指頭?!”
轟——!
話音未落,一股遠超仙殿殘仙想象的恐怖仙威,如同沉寂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在這股仙威之下,仙殿殘仙那點腐朽的仙道法則,就像是狂風中的一縷殘燭,瞬間被壓制得明滅不定,幾乎要當場熄滅。
“噗!”
他身下那張由無數枯骨堆砌的王座。
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咔嚓一聲,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骨粉。
仙殿殘仙本人更是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灰色的仙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僅僅是一句話,一個眼神,就重創一尊殘仙!
這一幕,讓遠處那些幸存的修士,徹底傻眼了。
尤其是那個剛剛還在狂笑,叫囂著“你們死定了”的教主,此刻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表情比哭還難看。
仙殿的殘仙……就這?
說好的殘仙一出,誰與爭鋒呢?
怎么感覺……像是老鼠見了貓?
“前……前輩……誤會,這都是誤會……”
仙殿殘仙徹底怕了,他強行穩住仙體,聲音顫抖地試圖解釋。
他現在只想活下去。
“誤會?”
老祖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無窮的殺機。
他緩緩抬起一只手,那只剛剛還溫柔地拍著顧淵后背的手掌,此刻卻仿佛化作一方可以鎮壓諸天的仙域磨盤。
“老子管你是不是誤會!今天,你就給老子死在這里,神魂都別想留下!”
老祖懶得再廢話,他今天就是要殺雞儆猴!
他要讓諸天萬界都知道,動他顧家麒麟兒的下場。
“前輩,我不知道他是您的孫子,否則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對他不敬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面對一尊能夠輕易碾死自已的完整真仙,他只能選擇認慫。
什么仙王遺骸,什么長生仙體,在自已的小命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哦?不知道?”
老祖聞言,冷笑一聲。
“我顧家的‘顧’字大旗,就立在那里,你是瞎了還是聾了?”
“我……”
仙殿殘仙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成豬肝色。
他剛才確實是看到了,但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畢竟真仙不下界,這難道不是仙域默認的規矩嗎?
“前輩,此事確實是在下的不對。”
仙殿殘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和恐懼,沉聲說道。
“不過,冤家宜解不宜結。在下雖然只是一介殘仙,但也不是毫無根腳。我仙殿的背后,乃是仙域的無上道統,與一尊古老的仙王世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今日之事,還望道友看在那位仙王的面子上,就此作罷,如何?”
他搬出自已的后臺。
在他看來,自已已經把姿態放得這么低,又搬出仙王世家,對方就算再強,也該給幾分薄面。
畢竟,誰也不愿意平白無故得罪一尊仙王。
然而,他話音剛落。
“仙王世家?”
老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哪個仙王世家?說來聽聽,看老夫認不認識。”
那語氣,要多隨意有多隨意,仿佛仙王世家在他眼里,就跟路邊的阿貓阿狗沒什么區別。
這一下,不光是仙殿殘仙,就連顧臨江等人都被鎮住了。
老祖……竟然連仙王世家都不放在眼里?
咱家有這么厲害嗎,我怎么不知道。
“你……”
仙殿殘仙徹底懵了。
這他娘的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一家子怪物?
一個比一個不講道理!
“怎么?說不出來?”
老祖見他不說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既然說不出來,那就別說了。”
“冒犯我孫兒,還想就此作罷?你以為你是誰?”
“今天,別說是什么仙王世家,就是仙王親至,老夫也照打不誤!”
話音落下,老祖不再給他任何機會。
他緩緩抬起右手,朝著天穹之上。
那不可一世的仙殿殘仙,輕輕一抓。
“不!”
仙殿殘仙發出一聲驚恐到極點的尖叫。
他想逃,想反抗!
他瘋狂地燃燒自已的殘仙本源,催動那腐朽的仙道法則,想要掙脫那股無形的束縛!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在老祖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面前。
他引以為傲的仙道法則,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輕而易舉地撕裂!
身體不受控制地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天穹之上硬生生地拽下來!
“砰!”
一聲巨響。
仙殿殘仙被老祖像抓小雞一樣,從空中抓下來,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你不能殺我!我背后真的有……”
仙殿殘仙癱在地上,還想做最后的掙扎。
“聒噪。”
老祖眉頭一皺,屈指一彈。
一道仙光沒入他的體內,瞬間就將他所有的力量,連同他的神魂,都徹底封印。
他剛剛想了想,殺死殘仙,太便宜他了。
仙殿殘仙身體一僵,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用一雙充滿恐懼和絕望的眼睛,看著老祖。
“好了,乖孫,這個老東西怎么處理?是直接宰了,還是帶回去給你當花肥?”
老祖做完這一切,又恢復了那副慈祥和藹的模樣,笑瞇瞇地問顧淵。
仿佛他剛才隨手鎮壓的不是一尊活了數個紀元的殘仙。
而是一只不聽話的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