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白骨教眾人的覆滅,那座由累累白骨堆砌的祭壇也隨之崩塌,失去了能量支撐的晶石森林,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脆弱。
咔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第一座晶石囚牢破碎開來。
緊接著,咔嚓、咔嚓的碎裂聲此起彼伏,如同奏響一曲解脫的樂章。
數以千萬計被囚禁的人族,如同潮水般從破碎的晶石中涌出。
他們茫然地看著四周,許多人甚至因為被囚禁太久,連站立都無法做到,軟軟地癱倒在地。
“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是神明,是神明顯靈,救了我們!”
短暫的茫然之后,人群中爆發出劫后余生的狂喜與哭泣。
顧臨江沒有理會下方那些幸存者,他身形一閃,來到那白骨教分部教主先前所在的位置,伸出手,虛空一抓。
幾縷散發著微弱灰色光芒的碎片。
被他從虛空中攝取出來,懸浮在掌心。
“這是……”
顧臨江眉頭微蹙,仔細地感應著這些碎片。
碎片中蘊含著一種奇特的能量。
既有法則的韻味,又充滿混亂、邪惡的意志,像是某種高等生命隕落后留下的殘渣。
“好東西。”
他將一縷碎片送入眉心,略一煉化,眼中便閃過一絲訝色,
“此物對淬煉神魂意志,竟有奇效,能讓我的道心,都感到一絲精進,甚至還有悟性!雖然微乎其微,但若是數量足夠多,效果定然不凡。”
這東西對19境效果不明顯。
可對那些天驕……確是極好的奠基之物!
要知道,能提升悟性的東西無一不是各種珍稀的天材地寶。
就算顧家也不可能無限制供應!
“大長老,可有發現什么不妥?”
顧淵飛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少主請看。”
顧臨江將手中的碎片遞到顧淵面前,神情變得有些凝重,
“這些所謂的白骨教徒,他們的修行之法,極為詭異,他們并非在修煉,而是在將自身轉化為另一種生命形態。”
他頓了頓,沉聲道:
“他們的神魂、肉身,都已經被這種蘊含著神性的碎片徹底侵蝕、同化,瘋狂,感受不到疼痛和恐懼,以殺戮取樂,修煉。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已經不能算是人了,而是一種……以人為食的詭異生物,他們的核心被污染,理智被扭曲,只剩下對神明的狂熱和對血肉的渴望。”
顧淵聞言,再看向下方那些獲救的人群時,眼神也變了。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
人與非人的界限,竟是如此模糊。
“那這些人怎么辦?”
顧戰指了指下方那黑壓壓的人群,撓了撓頭,
“總不能就這么扔在這里吧?這鬼地方,估計過不了幾天,他們又得被別的怪物給吃了。”
“先收起來吧。”
顧麟天淡淡開口,他一揮手,一件空間法器飛出,化作一方小世界,將下方所有幸存的人族盡數收入其中,
“等此間事了,再為他們尋一處安生之所,讓他們自由發展。”
原本他也想學父親那樣將這方世界帶走。
可一來他才初入真仙,沒那么大神通。
二來,這個世界的法則過于污濁,實在不適合帶走,以免像瘟疫一樣蔓延到顧家。
方才大長老吸收所謂的神格碎片的一幕他也看到了。
和大長老一樣,他第一個想到的也是家族的那些天驕。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將此地設置成家族的一個磨礪點。
派遣族中弟子過來歷練,適量吸收這些神格碎片,提高自已的悟性!
“爹說的是。”
顧淵點點頭,他環顧這片充斥著腐朽與邪惡氣息的土地,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這地方看著就讓人不舒服,玄策伯伯,以這里為中心,先把方圓十萬里,清理一遍吧。”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就像是在吩咐人修剪花草。
“遵少主令!”
顧玄策領命,他對著身后那一百位17境的長老一揮手,“布陣,凈化!”
“是!”
一百位至圣強者,齊聲應諾,聲震云霄。
他們迅速散開,按照玄奧的方位站定,每人手中都擎著一面陣旗。
隨著他們將法力注入其中,一百面陣旗光芒大放,一道道璀璨的光柱沖天而起,在猩紅的月光下,交織成一張覆蓋了方圓十萬里的巨大光網。
“乾坤無極,正法蕩魔!”
隨著顧玄策一聲令下,巨大的光網猛地向下一沉,融入大地。
滋滋滋——
一瞬間,整片大地都仿佛變成了燒紅的烙鐵。
無數潛藏在地底深處,形態各異的詭異生物。
在光網的掃蕩下,發出凄厲的慘叫,被迅速凈化。
黑色的煙氣從地底升騰而起。
那是被凈化的邪惡氣息。
這片被污染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土地,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生機。
然而,如此大規模的凈化,也徹底激怒了這片區域的主人。
“吼——!!!”
一聲蘊含著無盡憤怒與暴虐的咆哮。
從地底深處傳來,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劇烈顫抖。
緊接著,地面轟然炸開,一只長達萬丈,通體覆蓋著黑色鱗甲,長著八條手臂和一顆山羊頭顱的恐怖怪物,從地底爬出來。
它的每一寸血肉,都散發著足以讓17境強者心驚膽戰的邪惡神威,那股氣息,已經無限接近18境至尊。
“卑微的蟲子……竟敢……凈化我的獵場!”
那頭半邪神發出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
它那六只猩紅的眼睛,死死地鎖定在顧臨江等人的身上,充滿暴虐的殺意。
“哦?終于出來個像樣點的了。”
顧臨江看著這頭半邪神,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情。
15境的人形怪物提煉的神格碎片對19境都有微弱作用。
那么這個17境呢?
會不會讓他有大幅提升?
他向前踏出一步,天帝之威展露無遺。
“太弱了。”
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失望。
話音未落,他便那么普普通通地朝著那頭不可一世的半邪神,揮出一拳。
這一拳,只是純粹的肉身的力量。
可以19境,殺不到18境的半邪神。
還是太容易了。
但當這一拳揮出時。
半邪神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它下意識想逃。
那一直引以為傲的足以撕裂空間的肉身。
此刻卻像是被億萬座神山鎮壓,動彈不得分毫。
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拳頭,在它的視野中,不斷放大。
轟!!!
拳頭與半邪神的胸膛,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得讓人心頭發慌的巨響。
那頭堪比17境巔峰的半邪神。
它那堅不可摧的鱗甲,在這一拳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炸裂!
黑色的神血與破碎的內臟,混合著骨茬,漫天飛濺。
一拳,僅僅一拳。
一尊足以讓這方世界無數生靈為之絕望的半邪神,形神俱滅!
隨著半邪神的隕落。
天地間仿佛有某種無形的枷鎖被打破了。
籠罩在這片區域上空億萬年的昏黃天幕,竟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縷久違的雖然微弱卻無比純凈的陽光,從裂縫中灑落,照亮這片剛剛被凈化的大地。
這一幕落到此方世界的一些幸存者眼中,無異于神跡。
他們看到了那如同魔神般的半邪神,也看到了那位一拳將其轟殺的神人。
短暫的死寂之后。
“神跡!這是真正的神跡啊!”
“是救世主!是救世圣主降臨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
所有幸存者,全都朝著顧臨江所在的方向,虔誠地跪拜下去。
與被誘導獻出的信仰不同。
這是一股自發,純粹,發自內心的信仰之力,此刻正跨越空間阻隔,朝著顧家眾人奔涌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