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淵說出那句話時,顧戰的心頭猛地一跳。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錯覺!
一定是錯覺!
淵兒少主才7境啊!
顧戰怒吼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將戰神領域催動到極致。
“戰神咆哮!”
他張開嘴,一道由純粹戰意和至尊法則構成的金色音波,化作一頭猙獰的洪荒巨獸,咆哮著沖向顧淵。
這是他的神魂攻擊之法,足以吼碎圣人的道心,震散天帝的神魂!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吼。
顧淵只是站在原地,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頭咆哮而來的音波巨獸,輕輕一點。
“空間,凝固。”
話音未落,他指尖前方的空間,如同被瞬間凍結的湖面,驟然靜止。
那頭足以吼碎星辰的音波巨獸,就那么硬生生地被定格在半空中,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姿態,動彈不得。
緊接著,顧淵的手指,輕輕一彈。
“時間,回溯。”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頭被定格的音波巨獸,竟然開始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飛快地倒退,分解!
它從猙獰的巨獸,變回金色的音波,再從金色的音波,變回最純粹的戰意和法則,最終……消散于無形。
仿佛,它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這是……時光法則?!”
顧戰徹底傻眼了,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瞪出來。
如果說之前的空間凝固,還只是讓他震驚,那么此刻的時間回溯,就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是時光!
是傳說中,凌駕于三千大道之上的至高法則!
是連仙王都難以完全掌控的禁忌領域!
少主他……他怎么會……
顧戰的腦海中一片混亂,他甚至忘記自己正身處戰場。
而顧淵,卻沒有給他太多震驚的時間。
在化解了顧戰的攻擊后,他開始了自己的反擊。
他沒有使用任何驚天動地的神通,只是閑庭信步般,一步一步地,朝著顧戰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落下,他身后的萬道領域,便明亮一分。
第一步,火焰大道轟鳴,一朵金色的火蓮在他腳下綻放,將戰神領域中的殺伐之氣,焚燒殆盡。
第二步,寒冰大道顯化,刺骨的冰霜蔓延開來,將顧戰引以為傲的沸騰戰意,都凍結得幾近凝固。
第三步,生命大道與死亡大道交織,一生一死,一榮一枯,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在他的手中,化作一道完美的生死輪回圖,將顧戰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
他每走一步,便動用一種大道法則。
空間、因果、造化、毀滅、陰陽、五行……
三千種大道,在他手中信手拈來,運用得爐火純青,仿佛他天生就是這些大道的主宰。
顧戰徹底慌了。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個宇宙,是一方完整的天道!
在對方法則的沖刷下,他那堅不可摧的戰神領域,開始寸寸崩裂!
“我不信!”
“戰血沸騰!法天象地!”
他燃燒了自己的至尊精血,那尊萬丈高的戰神法相,再次暴漲,化作一尊頭頂蒼穹,腳踏虛無的混沌巨人!
顧戰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匯聚于右拳,對著緩步走來的顧淵,砸出了自己此生最強,也是最巔峰的一拳!
“給我……破!”
這一拳,凝聚了一位巔峰至尊畢生的道與法!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顧淵終于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拳,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一抹贊許的笑容。
“來得好。”
他輕聲說道。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沒有驚天的氣勢,也沒有法則的共鳴。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五指張開,對著那只砸落的巨拳,輕輕一握。
“我于今日證時光。”
嗡——
一聲輕鳴。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顧戰那毀天滅地的一拳,在距離顧淵頭頂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并非是被擋住,而是……停住了。
是時間,停住了。
顧戰眼中的瘋狂與戰意,還凝固在臉上。
但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思維,甚至連自己體內流淌的至尊血,都無法再動彈分毫。
他能看,能聽,能想。
卻唯獨,失去對時間的感知。
他像是變成了一幅畫,一個琥珀里的標本,被永遠地定格在這一刻。
緊接著,顧淵動了。
他緩緩走到顧戰那龐大的法相面前。
在那只足以捏爆星辰的巨拳之上,伸出食指,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悅耳,如同玉石相擊的聲音響起。
咔嚓……咔嚓……
那尊頂天立地的混沌巨人法相,從指尖觸碰處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消散在虛無之中。
而顧戰本人,則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
從空中跌落下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送到顧淵面前。
他身上的戰意、殺氣、至尊神威,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人萎靡不振,仿佛經歷一場長達億萬年的苦戰,臉上寫滿了疲憊和茫然。
他敗了。
在全力爆發后依舊輸了。
“戰叔,多謝指教。”
顧淵收回了那股借來的真仙之力,身上的氣息再次歸于平淡,他對著失魂落魄的顧戰,微微拱手。
“你……你……”顧戰張著嘴,你了半天,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了復雜情緒的嘆息。
“少主……你……到底是個什么怪物啊……”
他抬起頭,看著顧淵,眼神里再也沒有了絲毫戰意,只剩下一種看待神明般的敬畏和崇拜。
“指教?我哪有資格指教您。”
顧戰苦笑著搖了搖頭,“是您,給老戰我上了一課。”
“讓我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輸得心服口服。
就在這時,顧麟天緩步走了過來。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
此刻卻掛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比燦爛的笑容。
“不錯。”
他走到顧淵身邊,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吐出兩個字。
但就是這兩個字,卻比任何贊美,都來得分量更重。
他轉頭看向顧戰,說道:
“顧戰,你做得很好,這次切磋,對淵兒的幫助很大,回頭去寶庫,領一瓶萬載龍髓液,穩固一下道心。”
“多謝家主!”
顧戰聞言,精神一振,連忙行禮。
萬載龍髓液,那可是療養道心創傷的無上寶藥啊!
看來家主也看出自己剛才被少主打擊得不輕。
不過,能親身見證少主證道時光,別說道心受損了,就是當場被打廢,他也覺得……值了!
太他娘的刺激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顧淵,心里暗暗發誓。
以后誰再敢說少主是溫室里的花朵,靠長輩庇護,老子第一個沖上去,把他腦袋擰下來!
這哪里是花朵,這分明是一尊披著人皮的……少年仙帝啊!
沒錯,仙王都不夠給淵兒少主提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