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陵深處的死氣濃郁到化不開,四十九尊古代至尊的氣息匯聚在一起,將這方殘缺天地的道則擠壓得咯吱作響。
那是足以讓星系崩塌的重量,但在顧蒼生眼里,不過是堆積在一起的腐朽爛肉。
就在這股毀滅性力量即將觸碰到顧淵的剎那,變故發生了。
虛空深處傳出一聲輕嘆,帶著跨越萬古的哀涼與決絕。
原本死寂的仙陵上方,幾道原本早已熄滅的意志火種。
竟在此刻被顧淵身上那股純粹的人族仙體本源點燃。
那是曾經為了守護人族、鎮壓禁區而戰死的大帝殘魂。
他們埋骨葬帝星域。
即便只剩一縷執念,也不愿看到這片星域被黑暗徹底吞噬。
一面殘破的古鏡投影在虛空顯化。
雖然鏡面布滿裂紋,卻散發出一種讓萬道共鳴的波動。
緊接著,一尊虛幻的藥爐、一桿斷裂的黑金大戟,接連在半空凝聚。
“后世……竟有此等仙苗……”
“禁區之禍,禍亂萬古,今日,吾等縱是魂飛魄散,亦要為人族護道!”
幾道虛幻的身影在顧淵前方顯現。
他們面容模糊,脊梁卻挺拔如山,那種即便身死道消也要護持眾生的意志,讓原本狂暴的仙陵瞬間安靜了半分。
這些是真正的人族大帝。
他們與那些為了茍活而自斬一刀的至尊不同,他們戰至最后一滴血流干,靈性融入虛空,只為在眾生危難時能再出一力。
地府古皇見狀,發出刺耳的嘲笑:“虛宇、恒空……你們這些死掉的老鬼,連尸體都爛透了,還想阻擋吾等求生之路?可笑!”
他手中的死亡權杖揮動,想要將這些殘魂徹底抹除。
顧蒼生站在原地,看著這些顯化的殘魂,眼底難得露出一抹敬重。
在太古仙域,他也見過不少英雄,但能在死后萬載依然靠執念守護族群的,確實不多。
“淵兒,看好了。”
顧蒼生沒有急著出手抹殺對面的至尊,而是側過頭對顧淵道,“這才是真正的帝,道則殘缺不要緊,心不碎,道就在。”
顧淵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能感覺到體內萬道時光燈在劇烈震顫,那三千大道仿佛感應到了某種共鳴。
“爺爺,我想試試。”
顧淵跨出一步,站在了幾位人族大帝殘魂的身側。
那些殘魂似乎感應到了顧淵的想法,虛幻的古鏡垂下萬道瑞彩,護持在他周身。
“小輩,休要逞能,退后!”虛幻的古鏡后,一位老者的聲音透著慈愛與決絕。
顧淵沒有退,反而將手搭在那虛幻的鏡影上。
他識海中的萬道時光燈猛然大亮,順著指尖,將一股原本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時光偉力灌注其中。
“諸位前輩,今日,我借你們一臂之力,咱們一起清理門戶。”
顧淵的聲音不大,卻在每個人靈魂深處回蕩。
原本已經黯淡無光的殘破帝器,在得到顧淵時光法則的加持后,竟開始出現時光回溯的奇跡。
裂紋在消失,神輝在重鑄,那些虛幻的身影竟然在短時間內變得凝實,仿佛從萬古前的巔峰歲月跨越時空歸來。
“這……這是時光的力量?!”
幾位人族大帝殘魂震驚了。
他們感覺到自已那早已枯竭的靈性,此刻竟然重新煥發出生機。
對面,四十九位至尊徹底慌了。
一個顧蒼生就足以讓他們絕望,現在這些死掉的老鬼居然要復活?
“殺!不能讓他們完成回溯!”
太初古礦的幸存者祭出石鐘,鐘波化作實質的波浪,要將顧淵這片區域徹底粉碎。
顧蒼生冷哼一聲,僅僅是這一聲冷哼,便將那足以震碎圣人神魂的鐘波在半空定格。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警告這片天地:
“老夫的孫子要練手,誰敢亂動,老夫就讓他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
準仙王級的威壓如同囚牢,將那四十九位至尊強行鎖在原地。
他們發現自已雖然能出手,但所有的攻擊范圍都被限制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成了顧淵和那幾位人族殘魂的活靶子。
顧淵深吸一口氣,他沒有動用真仙令,而是純粹靠著自已的感悟。
他的雙眼逐漸化作虛無,三千大道在他周身交織。
“萬道為引,時光為劍。”
顧淵并指如刀,對著前方的至尊陣營輕輕一劃。
這一劃,帶動了那幾位人族大帝的殘余道則。
虛空鏡光大盛,恒空爐火焚天,這些曾經護佑了一個時代的極道帝威。
在顧淵時光力量的粘合下,形成了一道絢爛到極致的彩色長河。
這長河不入五行,不歸輪回,它洗刷的是至尊們的壽元,斬斷的是他們本就搖搖欲墜的皇道果位。
地府古皇驚恐地發現,自已那原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力。
在這彩色長河的沖刷下,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消亡。
他的皮膚變得更加干癟,眼中的神火開始熄滅。
“不!這到底是什么妖法!”
顧淵看著那些在長河中掙扎的至尊,眼神冷漠。
這些人在他眼里,已經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強者,而是這片星域長在肉里的毒瘤。
“這不是妖法,這是因果。”顧淵輕聲道,“你們欠這片天地的,今日該還了。”
那幾位人族大帝的殘魂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他們雖然知道這只是曇花一現,但能在徹底消散前看到這樣一位后輩,看到這些宿敵在恐懼中顫抖,便已足夠。
“后生可畏!哈哈,痛快!”
虛空鏡影爆發出最后一抹極致的光華,配合著顧淵的時光之劍,瞬間穿透地府古皇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