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混沌靈石碎片落入顧蒼生手中的剎那,周遭原本狂暴到了極點的仙王威壓竟出現了詭異的靜默。
李恨天那雙冰冷到了骨子里的眸子,在看清石頭的瞬間,頭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這種活過了無數紀元、見慣了諸天至寶的劍王,此刻心臟竟不爭氣地跳漏了半拍。
“那是……混沌原力?”
李恨天的話語里透著一股子干澀。他能感覺到,那塊平平無奇的石頭里,蘊含著一種凌駕于三千大道之上的邏輯。
那是開天辟地之前的“一”,是萬物演化的始基。
無面仙王更是不堪,他那臉上的黑暗旋渦瘋狂縮緊,身后那條由無數尸骸堆砌的長河竟開始崩潰,無數亡魂在感受到那股純粹的創世氣息時,竟直接洗去了怨念,當場化作虛無。
“創世基石!這等東西,怎么可能出現在一個下界螻蟻手中!”
無面仙王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透著一股瘋狂的貪婪。
他顧不得什么冥尊的仇,也顧不得什么仙王的體面。
這一刻,他只想把那塊石頭搶過來。
只要有了這東西,他將一躍成為仙王中的主宰。
“給本座拿來!”
無面仙王咆哮一聲,那桿由尸骸長河凝聚而成的骨矛猛然暴漲,矛尖綻放出足以腐蝕大宇宙本源的黑光,直取顧蒼生的掌心。
李恨天同樣沒有落后。
他那種孤傲在這塊石頭面前碎了一地。一滴本源劍露瞬間化作萬丈劍芒,不再是試探,而是傾盡這具分身所有的一擊。
兩尊仙王,在這一刻徹底瘋狂。
顧蒼生看著那兩道足以毀掉這片星域的攻擊,眼神里卻沒有半分懼色。他反手將那塊混沌靈石碎片按入了自已的胸膛。
“淵兒,看好了。”
顧蒼生的聲音在星空中回蕩,透著一股子蒼涼與豪邁,“這《原始不滅經》的最后一層,叫作‘身化混沌’!”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律動。
那塊混沌靈石碎片進入顧蒼生體內的瞬間,他那根原本就燦爛奪目的金色脊梁,竟開始融化。
金色的液體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與混沌靈石散發出的灰色霧氣完美交織。顧蒼生原本正在燃燒的本源,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無盡的燃料,不,是直接被替換成了更高維度的能量。
他的肉身開始膨脹,隨后又迅速坍縮。
每一寸皮膚、每一根發絲,都在經歷著千萬次的粉碎與重組。
那些足以斬滅真仙的劍氣,撞在顧蒼生周身浮現出的灰色霧氣上,竟像是泥牛入海,連個響動都沒傳出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面仙王的骨矛刺中了顧蒼生的胸膛,卻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那矛尖在灰色霧氣的侵蝕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腐朽、風化,最后化作一堆白粉簌簌落下。
“這不可能!”無面仙王驚恐地大叫。
他的凋零之力,竟然在對方面前被反向“凋零”了?
李恨天同樣面色慘白。
他那一劍,足以斬斷因果,可現在他卻發現,自已與這一劍之間的聯系斷了。
或者說,顧蒼生此時所處的那個維度,已經沒有了所謂的因果。
“仙王境……成了?”
顧麟天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他能感覺到,自家老爹的氣息正在發生質的飛躍。
那不是普通的突破。
那是從“人”到“天”的跨越。
顧蒼生的頭頂,一尊巨大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虛影背負蒼天,腳踏幽冥,周身環繞著三千大道的符文,卻又隱隱凌駕其上。
那是仙王法相!
而且,這尊法相的凝練程度,遠超李恨天和無面仙王的分身,甚至比他們的本體還要厚重。
“爺爺這波……穩了。”
顧淵站在一旁,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
煉化了那片殘破仙域后,他體內的混沌奇點已經初具規模,而回饋給顧蒼生的這塊碎片,本質上是幫爺爺補全了最后一塊短板。
《原始不滅經》講究的是肉身不滅,但如果沒有足夠的基石支撐,再強悍的肉身也只是無根之木。
混沌靈石,就是那根最穩固的“樁”。
“咔嚓!”
虛空中傳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那是顧天星域的天道意志在崩裂。
它承載不住一尊真正仙王的誕生,尤其是一尊以混沌為基、肉身成王的絕巔仙王。
顧蒼生緩緩睜開眼。
他的瞳孔中,沒有了之前的渾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灰色,其中隱約可見星辰誕生、宇宙毀滅的景象。
他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原本籠罩星域的永夜天幕,瞬間就像是被撕碎的劣質綢緞,直接崩成了無數碎片。
李恨天那萬丈劍芒,在顧蒼生這一抬手之間,直接倒卷而回,將李恨天自已震飛了數萬里,撞碎了十幾顆死寂的行星。
“李恨天,你剛才說,要讓誰自裁?”
顧蒼生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在兩尊仙王的神魂深處直接炸響。
他一步邁出。
這一步,跨越了空間的束縛。
上一秒還在萬里之外,下一秒,顧蒼生已經站在了無面仙王的身前。
他沒有用任何花里胡哨的神通,只是簡簡單單地伸出一只手,掐住了那尊魔神虛影的脖子。
那足以讓真仙隕落的腐蝕之氣,在顧蒼生手心冒出陣陣白煙,卻連他的一層皮都沒能燒破。
“你這不人不鬼的東西,剛才打得挺歡啊?”
顧蒼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無面仙王眼中,比地獄的惡鬼還要恐怖。
“給老夫……碎!”
顧蒼生五指猛地一用力。
砰!
那尊巨大的魔神虛影,連同無面仙王的分身,在那一瞬間,竟被捏成了漫天的黑氣。
不僅如此,顧蒼生順著那冥冥中的聯系,反手一拳轟向了那道黑氣裂縫的深處。
“啊——!”
遙遠的墮落仙土內,傳來一聲凄厲到了極點的慘叫。
那是無面仙王的本體。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不僅滅了他的分身,竟然還能順著跨界通道,直接傷到他的本源!
一拳,重創普通仙王本體!
這至少是和自已本體一樣的絕巔仙王!
從半步仙王一躍成就絕巔仙王!
這太驚人了!
即便驚艷如他。
當初也不過是從普通仙王巔峰,耗費百萬年,一點點修煉到絕巔仙王層次!
“顧蒼生……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恨天咬牙切齒地問道。
顧蒼生轉過頭,拍了拍手上的黑灰,語氣淡然:“老夫說了,老夫是你爺爺。”
“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