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原本莊嚴肅穆的議事大殿,變成了菜市場。
為了這第一個名額,這幫平日里稱兄道弟的老家伙們,眼看著就要擼起袖子干架了。
這也難怪。
雖說后面還有機會,但第一個成仙的,那意義完全不同。
那是顧家第一位除了老祖和家主之外的真仙,是能載入族譜頭一頁的榮耀,更是能最先掌握話語權的強者。
誰不想當這個第一?
“夠了!”
顧麟天猛地一拍桌子,真仙氣息橫掃全場,將所有的嘈雜聲強行壓了下去。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這是議事大殿,不是角斗場!”
他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這就是幸福的煩惱啊。
以前是愁資源不夠分,現在是愁資源太好,大家都搶破了頭。
“父親,您看……”顧麟天轉頭看向顧蒼生。
這種大事,還得老爺子拍板。
顧蒼生把最后一把瓜子仁塞進嘴里,拍了拍手,目光在顧戰和顧血道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你們兩個,都想去?”
“想!”
兩人異口同聲,脖子梗得像斗雞。
“都不怕死?”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顧戰吼道。
“死在成仙路上,不丟人。”顧血道舔了舔嘴唇。
顧蒼生點了點頭,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既然都這么有種,那就按顧家的老規矩辦。”
老規矩?
眾人一愣。
顧淵卻是樂了,他知道爺爺要說什么了。
“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顧蒼生指了指大殿外面的虛空,“
這地方施展不開,你們倆,滾出去打。誰贏了,誰去當這個小白鼠。輸了的,給老夫老老實實排隊去,再敢啰嗦半句,老夫就把他塞進茅坑里鎮壓一萬年!”
“好嘞!”
顧戰眼睛瞬間亮了,二話不說,扛著斧頭就往外沖,路過顧血道身邊時還狠狠撞了一下。
“老三頭,今天不把你屎打出來,俺就跟你姓!”
“老子如果輸了,老子也跟你姓。”
顧血道冷哼一聲,化作一道血光緊隨其后,“希望待會兒你的骨頭能跟你的嘴一樣硬。”
轟——!
僅僅過了兩個呼吸,大殿外的虛空深處就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緊接著,狂暴的能量波動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震得整個顧家神島的護族大陣都在嗡嗡作響。
“打起來了,真打起來了。”
大殿內,剩下的長老們面面相覷,有的搖頭嘆息,有的則是暗自慶幸不用去爭這個頭破血流的名額,還有的干脆放出神念,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現場直播。
顧淵坐在椅子上,聽著外面的轟鳴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茶,有點涼了。”
“涼了就換熱的。”顧麟天一揮手,立刻有侍女上前換茶。
他看著那一臉淡然的兒子,又看了看外面打得熱火朝天的兩個兄弟,心里不禁感嘆。
這顧家的天,是真的變了。
以前這種級別的戰斗,那是家族生死存亡之際才會發生的。
現在呢?
僅僅是為了爭一個當小白鼠的資格。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整個太古仙域的道統都要瘋。
“行了,讓他們打著。”
顧蒼生敲了敲桌子,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咱們接著說其他的事,成仙路只是其一,這次咱們帶回來的,可不止這點東西。”
老祖的話音剛落,大殿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真正的好東西?
眾人一愣。
大帝本源都分完了,走完必定成仙的成仙路也有了,還能有什么比那更珍貴的?
顧淵此時也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爺爺指的是那兩具仙王分身的‘痕跡’了!
……
……
外頭的轟鳴聲一陣緊似一陣,聽動靜,顧戰那廝怕是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斧頭劈在骨頭上的悶響隔著護族大陣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大殿內,茶香裊裊,卻掩蓋不住那股子躁動的欲望。
顧蒼生坐在首位,右手虛抬,掌心中緩緩浮現出兩團光暈。
左邊那團,漆黑如墨,內里仿佛藏著億萬把絕世兇劍,每一道劍氣游走間,都能割裂視線,那是李恨天的劍道本源。
右邊那團,灰敗腐朽,像是一個微縮的死亡世界,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又湮滅,那是無面仙王的墮落法則。
兩團光暈剛一出現,大殿內的空間就開始扭曲,法則都在退避。
“這就是……仙王分身的遺留。”
“這兩具分身,雖然大部分的力量都被老夫打爆了,但剩下的那部分也足以讓你們吃飽。”
顧蒼生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說剛才去菜市場買了兩斤豬肉,
“這里面蘊含著兩尊仙王對道的畢生感悟。雖然殘缺,且帶有強烈的個人印記,但對于你們來說,這就是最好的奠基物。”
奠基物?
這比喻太輕了。
這分明就是通天梯!
“不過,東西雖好,卻不能亂吃。”
顧蒼生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仙王法則霸道無比,尤其是這無面仙王的墮落之力,心智不堅者,觸之即瘋。所以,這東西不能像大帝本源那樣直接吞噬,得煉,得悟。”
他手指輕輕一點,那兩團光暈瞬間炸開,化作十份大小不一的光團。
其中五份,體積最大,光芒最盛,直接飛回了顧蒼生體內。
“這五份,老夫拿了。”
顧蒼生沒有絲毫客氣,理直氣壯地說道,
“老夫如今雖已證道仙王,可仙王路長,絕巔之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這五份本源,正好用來打磨老夫的體質,穩固境界。誰有意見?”
誰敢有意見?
底下鴉雀無聲。
開玩笑,那是老祖宗憑本事一拳一腳打下來的,別說拿五份,就是全拿了,也沒人敢蹦半個屁字。
更何況,老祖越強,顧家越穩,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沒意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