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這舉族歡慶的時刻,作為家主的顧麟天卻在短暫的興奮之后,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快步走進大殿,找到正在悠哉喝茶的顧淵。
“淵兒。”
“爹,怎么了?娘親他們都成仙了,您怎么還一臉愁容?”
顧麟天指了指外面,聲音里帶著幾分苦澀:
“你沒感覺到嗎?我們顧家神島的靈氣濃度,在剛剛那一瞬間,至少下降了一成!”
“一成?”顧淵一愣。
如今的顧家。
靈脈不說多,但也占據了太古仙域大概三成的量。
“這還只是開始。”
顧麟天沉聲道,“他們四人剛剛突破,正是需要海量不朽物質和天地精氣穩固境界的時候,就像是四個嗷嗷待哺的無底洞,別的都好說,那不朽物質,鐵定是不夠的。”
顧麟天越說,臉色越是難看,“而且,族里還有幾十位至尊等著沖擊圓滿,他們同樣是消耗大戶。這成仙路雖好,可我們……養不起啊!”
幸福的煩惱,終于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危機。
顧家,面臨著前所未有的……資源危機。
……
……
議事大殿內,氣氛有些沉悶。
顧臨江、顧血道、姜柔,以及早先一步突破的顧戰,四位新晉真仙,此刻正盤坐在大殿中央,如同四座巨大的旋渦,瘋狂地吞噬著周遭的天地精氣。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突破的喜悅,但這份喜悅,卻成了顧麟天心頭沉甸甸的石頭。
養不起。
這兩個字,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回響。
想他顧家,稱霸太古仙域無數紀元,何曾為資源發過愁?
可現在,僅僅是四位真仙,就讓家族的資源儲備亮起了紅燈。
當然,不是說不夠。
只論靈氣消耗,再多十個真仙都夠。
可不朽物質,那是包不夠的啊。
“家主說得對。”
剛剛穩固了境界的顧臨江睜開眼,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經脈,苦笑道,“我感覺自已現在能吞下一條完整的仙脈,可能還填不飽肚子。真仙境的消耗,比我們想象中要恐怖太多了。”
“俺也一樣。”顧戰甕聲甕氣地說道,“俺現在餓得能啃下一顆星辰。”
大殿內,一眾至尊長老們面面相覷,臉上的狂熱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
他們看到了成仙的希望,但也看到了成仙的代價。
家族的資源是有限的,給了這四位,他們后面的人怎么辦?
難道這真仙流水線,剛開了個頭就要停產了?
“都愁眉苦臉的干什么?”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顧淵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氣,呷了一口,一臉的云淡風輕。
“爹,不就是缺能量嗎?多大點事兒。”
顧淵給他續上一杯茶,動作不急不緩,“咱家的不夠,就用別人家的嘛。”
“別人家的?”顧麟天一愣。
在座的長老們也都豎起了耳朵。
少主這話,聽著怎么那么耳熟?
哦,想起來了,當初顧戰那個夯貨就提過,能量不夠,就把其他道統的靈脈“借”來用用。
“搶?”
顧臨江皺著眉頭,他是家族的智囊,凡事都講究一個章法,
“少主,我們顧家如今已是仙庭之主,代表的是太古仙域的秩序,若是帶頭劫掠,恐怕會引得萬族離心,于長遠不利。”
“誰說要搶了?”
顧淵放下茶杯,環視了一圈大殿里這些愁眉苦臉的長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守著金山要飯的乞丐。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
“各位叔伯祖宗,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這成仙路,是誰的?”
眾人一愣,下意識地回答:“是……是少主您的,也就是我們顧家的。”
“對嘛。”
顧淵打了個響指,“東西是咱們的,規矩自然也是咱們定。既然咱們自已家的資源不夠,為什么不讓外人來出這個錢呢?”
“讓外人出錢?”
顧麟天咀嚼著這句話,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爹,您想啊。”
顧淵循循善誘,像個拿著糖果誘騙小孩的狐貍,
“這太古仙域,想成仙的人,多不多?”
“多如過江之鯽。”
顧臨江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他們有路子嗎?”
“沒有。”
“那現在,咱們有。咱們手里攥著一條能百分之百讓人成仙的康莊大道。”
顧淵攤開手,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咱們把這條路往外一擺,然后貼個告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成仙名額,對外開放,價高者得。想要上路?可以。先把你們家壓箱底的仙金、神源、不朽物質,統統給小爺我搬過來。湊夠了數,我給你一個排隊的機會。”
“至于能不能走完,路上會不會死,渡劫會不會被天道劈成灰,那都看你們自已的本事和運氣。我們顧家,只提供場地和門票,售后服務一概不理。”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顧淵這個堪稱喪心病狂的想法給震住了。
把成仙的機緣,當成一門生意來做?
而且還是那種只管收錢、不包售后的黑心生意?
這……這他娘的也太有才了吧!
短暫的死寂之后,大殿內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和倒抽涼氣的聲音。
“少主……您這腦子是怎么長的?”
一位長老撫著胸口,感覺自已的心跳有點快。
“我滴個乖乖。”
顧戰剛穩固好境界,就聽到了這番言論,他那銅鈴大的牛眼瞪得溜圓,
“俺就說俺跟少主有差距,以前俺還覺得是修為上的,現在俺明白了,是這兒!”
他指了指自已的腦袋,一臉的嘆服。
搶,太低級了。
讓別人哭著喊著,把家底送到你面前,求著你收下,這才是藝術!
“此法……可行!”顧麟天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的憂慮一掃而空。
是啊!他們怎么就沒想到呢?
他們手里掌握的,是整個太古仙域最稀缺、最寶貴的資源——成仙的希望!
這玩意兒,根本就不愁賣!
“我們不僅能讓他們出資源,還能讓他們出人!”
顧臨江也反應了過來,他那張沉穩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激動的紅暈,
“我們可以設立門檻,比如,只有那些底蘊最深厚的道統,才有資格參與競價。我們可以讓他們拿出各自最核心的傳承古經、最珍貴的煉器材料,甚至……讓他們獻上足夠多的強者神魂,用來補充我顧家禁地的底蘊!”
“妙!太妙了!”
“如此一來,我們非但沒有資源危機,反而能借此機會,將整個太古仙域的資源,都匯聚到我顧家一處!”
“而且,還是他們主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