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湛這一伸手,刀鋒正好擦過他的肩側,將他的衣衫劃破。
皮肉被生生削開,殷紅的血跡迅速浸染出來,在衣袍上觸目驚心。
刺客見一擊未中,眼中兇光大盛,毫不猶豫地翻身進車,抱著同歸于盡的念頭,揮刀直取蕭云湛要害。
蕭云湛猛地一轉輪椅,正好擋住刺客刀勢。
程錦瑟被蕭云湛緊緊護住,直感到渾身發冷,手腳冰涼,一眼瞥見蕭云湛肩上的鮮血,心頭劇痛不已。
再一抬眼,見那刺客目露兇光,提著刀又砍向蕭云湛,顯然是不死不休。
程錦瑟頓時怒不可遏。
周圍的廝殺聲、兵器碰撞聲都仿佛遠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擊退刺客,絕不能讓蕭云湛再受傷。
她想也沒想,伸手拔下了發間的銀簪。
程錦瑟死死盯著刺客,就在他又是一擊未中、側身閃避的瞬間,她出其不意地從側后方撲了上去,手中銀簪直直刺入刺客頸側!
“呃……”
刺客發出一聲含糊的悶哼,動作一滯,手中尖刀轉向,就要砍程錦瑟。
程錦瑟偷襲得手,絲毫沒有耽擱,狠狠將銀簪拔出,閃到一邊。
鮮血立刻從刺客的傷口中噴射而出,飛濺在車廂木壁上。
刺客再顧不上程錦瑟,用手緊緊捂住脖子,想要止住鮮血。
可那溫熱的鮮血如泉涌般爭先恐后地流出,根本捂不住。
刺客心頭發慌,全身發軟,再站不住,軟倒在地。
只是因常年接受訓練養成的兇悍體質而一時未死,只是劇烈抽搐,眼中兇光漸漸渙散。
這時,兩名被引開的辰王暗衛破簾而入,長劍直指地上抽搐的刺客,二話不說就要補劍封喉。
“留活口!”蕭云湛厲聲喝道。
暗衛劍尖一頓,堪堪停在刺客咽喉前半寸,伸手就要點穴替刺客止血。
刺客的身體忽然一僵,嘴角詭異地扯出一抹獰笑,下頜狠狠一咬!
“不好!”
暗衛大驚,伸手去掰他下頜,卻見那刺客嘴角已溢出漆黑的血沫,瞳孔迅速渙散,不過兩息之間便氣絕身亡,臉上猶自掛著詭異的笑容。
廂內霎時一片死寂。
蕭云湛盯著刺客青白的面孔,捂著流血不止的肩頭,眸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兩名護衛倉皇跪下:“王爺恕罪,屬下……”
蕭云湛擺擺手,打斷兩人,啞聲道:“護住王妃。”
兩名護衛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執劍,護在兩人身前。
直到外頭靖平衛終于破開包圍,沖到車前,將剩余刺客盡數制住,幾人才放松下來。
程錦瑟被蕭云湛摟在懷里,手中死死攥著那枚染血的銀簪,身體僵硬。
她的發梢和臉頰都濺上了刺客的鮮血,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蕭云湛垂頭看著她,低聲喚她:“錦瑟……”
程錦瑟目光發直,眼神空洞地盯著沒有生氣的刺客,就像一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
”錦瑟……“
蕭云湛看她這樣,知道她嚇壞了,頓時心如刀絞,比傷在自己身上還疼。
他抬起手,輕輕地將她手中那枚被血染透的銀簪取下,又仔細察看她的手,確認沒有受傷,才略略放心。
他輕撫著程錦瑟的發絲,低聲贊道:“錦瑟,你做得很好,臨危不亂,有將門之風。若不是你,后果不堪設想。”
這樣的肯定,比任何安撫都來得有效。
程錦瑟像是被這幾句話喚醒,緊繃的神經慢慢松弛下來。
她終于有了知覺,眼眶一陣陣發熱,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顫抖著手,撫上蕭云湛的肩頭,心疼地道:”王爺,你受傷了,都怪我……“
蕭云湛拉住她的手,搖搖頭:”錦瑟,若是沒有你,我今天可能就得交待在這里,是你護住了我。“
程錦瑟眼淚掉得越發厲害,心里一陣陣后怕。
若是自己當時沒有拼死一擊……
蕭云湛伸手將她摟在懷里,柔聲道:”沒事了,錦瑟,不怕,都過去了……“
車廂里,蕭云湛在安撫程錦瑟,宋恪則帶著手下清點戰場。
雖然事發突然,好在護衛們反應及時,只有幾人受了傷。
刺客卻死傷十多個。
不過這些皆是死士,一旦被擒住,第一時間便咬破藏在牙齒里的毒囊,自盡而亡,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線索。
這樣的結果,在蕭云湛意料之中,倒也不遺憾。
宋恪指揮人手掩埋尸體,修整辰王車駕,程錦瑟也扶著蕭云湛下了車,替他處理傷口。
待收拾妥當,程錦瑟站起身,準備上車時,蕭云湛卻招來宋恪,指著隨行的馬車吩咐。
“替王妃重新安排輛馬車。”
程錦瑟一聽就愣住了,不解地問:“王爺?這是做什么?”
蕭云湛目光落在她因為清洗過血跡,還有點濕漉漉的臉頰上,耐心解釋。
“后面的馬車不起眼,更安全。他們是沖我來的,你在我身邊太危險。”
雖然明白蕭云湛是一番好意,怕連累她,程錦瑟還是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我不走!”
“我留下能幫你的忙,不會拖累你!”
蕭云湛看著她倔強的模樣中,心中又軟又暖。
他知道她不是逞強,但越是這樣,他越不能讓她冒險。
他不再跟她爭,直接對宋恪吩咐道:“你看看后面哪輛車最安全,帶王妃過去,派一隊精銳小心保護,不要露出痕跡。”
宋恪立刻恭聲答應:“是,王爺。”
蕭云湛意猶未盡,又冷冷補了一句:“若有半點差池,提頭來見!”
不等宋恪回答,程錦瑟先急了,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不放。
“王爺,我不用……”
蕭云湛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放緩了些。
他低聲道:“錦瑟,聽話。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安心。”
宋恪在旁邊趕緊插話:“王妃,放心吧,我會安排天七地八藏在車上護著王爺,不會出事。”
這兩人是目前辰王身邊身手最好的暗衛,再遇到突襲,肯定比程錦瑟在更能護住蕭云湛。
宋恪見程錦瑟不說話,以為她還不放心,看了眼從后面馬車趕過來的四名侍女,又道:“讓聽竹假扮王妃,這樣就更穩妥。”
聽竹的身手即使在暗衛中也是一流的,有她在蕭云湛身邊,確實比自己更有用。
程錦瑟看著蕭云湛蒼白的臉和包裹后略顯厚實的肩膀,終是將反駁的話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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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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