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站在洞口望著天色，夕陽正沉入灰紫色的天幕，給巖壁鍍上一層慘淡的金紅。他沉聲道：“巖齒族的A4區同樣爆發了空間裂縫，很多散兵被卷到陌生區域，沒了族群約束，本性里的掠奪欲就暴露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對他們來說，落單的人類學生既是威脅（怕我們舉報他們違反協議），也是‘移動資源庫’（能量晶核、裝備都能搶）。按聯合協議，清剿期間雙方不得互相攻擊，這些都屬于私下沖突，明面上誰都不會認，但你們心里清楚就好——遇到落單的巖齒族，能殺就別猶豫，別指望協議能護著你們。”

兩小時后，溶洞里的幸存者增至二十三人，又有兩隊學生被救援隊找到，其中一個女生的胳膊被蝕甲蟲的鐮刀肢劃開，傷口深可見骨，被醫療兵用能量繃帶纏著，臉色慘白如紙。她抱著膝蓋縮在角落，突然抽泣起來，聲音壓抑又絕望：“我親眼看到巖齒族把小李的能量晶核挖走了……他當時還睜著眼睛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好像在說‘跑’，可我嚇得腿都軟了，什么都做不了……”

林羽的指節攥得發白，流影短刀的暗紋因他的情緒波動而隱隱發燙，作戰服內袋里的陳瑤學生證像塊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蘇清月感受到他指尖的顫抖，悄悄用精神力傳遞了一絲安撫的能量——像溫熱的水流淌過他的經脈，她想起陳瑤被撕碎時那雙空洞的眼睛，和女生口中“小李”的絕望幾乎如出一轍，連最后想讓同伴活下去的眼神都一模一樣。

王猛檢查完隊員的能量步槍，確認彈匣里的能量彈已滿，沉聲道：“出發。一隊在前開路，用能量掃描儀探路；二隊斷后，注意警戒側翼；學生和傷員走中間，保持兩米間距，不許擅自離隊，遇襲時聽我指令，不許擅自行動——尤其是不準沖動報仇，明白嗎？”最后一句，他的目光特意掃過那個戴眼鏡的女生和林羽。

隊伍剛走出溶洞不到三里，前方偵查隊員的通訊器傳來電流聲：“隊長，前方峽谷發現巖齒族小隊，約十只，等級七級到十級，有明顯戰傷，正在篝火旁休整。”

林羽順著峽谷邊緣望去，借著月光能看到峽谷底的火光，那隊巖齒族圍坐在篝火旁，其中一只的石甲上還嵌著半片人類斷矛，矛尖的金屬光澤在火光下格外刺眼；另一只的石錘上沾著暗紅血跡，錘面有道月牙形的缺口——正是之前戴眼鏡女生提到的那只！

“就是他們！”戴眼鏡的女生突然紅了眼眶，手猛地按向背后的匕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我認得那只帶頭的，石錘上有道月牙形缺口，就是它！就是它砸死了張小寧！”她的聲音因憤怒而變調，身體微微發抖。

林羽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流影短刀的暗紋隱隱發亮，210點力量在經脈里翻涌，左臂的舊傷因情緒激動而再次抽痛。他幾乎要控制不住沖出去的沖動，眼前閃過的全是陳瑤被撕碎的軀體。

“冷靜！”王猛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胳膊，二十五級戰士的能量威壓驟然鋪開，像塊無形的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聯合協議規定，清剿期間禁止私斗！他們現在沒主動攻擊我們，我們就不能先動手——峽谷兩側全是回音壁，一旦開戰，聲音會引來蝕甲蟲，你們想讓所有人都陪葬嗎？”他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報仇有的是機會，但不是現在拿二十三條人命換！”

林羽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流影短刀的暗紋漸漸黯淡下去，他死死盯著峽谷底那道月牙形缺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知道王猛說得對，卻還是忍不住將那只巖齒族的模樣刻進了心里。

蘇清月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先忍忍。等抵達外圍，找到大部隊，有的是機會討回來。”

峽谷底的篝火還在跳動，映著巖齒族丑陋的輪廓。隊伍貼著巖壁緩緩繞開峽谷，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在寂靜里回蕩，像一根繃緊的弦，一端系著生存的理智，一端系著復仇的火焰。

巖齒族似乎也發現了他們，為首的精英個體（石錘帶月牙形缺口）舉起武器敲了敲地面，發出“咚咚”悶響。那聲音算不上警告，更像帶著輕蔑的示威——石錘砸擊的節奏與峽谷回聲共振，每一下都像在丈量這片區域的“歸屬權”，石屑飛濺的弧度里，藏著對聯合協議的公然敷衍。

“走。”王猛率先轉身，軍靴碾過碎石的聲響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聲音冷得像峽谷里的風，“我們繞過他們。”

林羽最后一個跟上，目光始終膠著在那只石錘上，直到被山脊線擋住才收回。

王猛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流影短刀上停頓半息，重劍劍柄在掌心轉了半圈：“我知道你們恨。但現在，活著走出中部區域，比什么都重要。”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戰場沉淀的沙啞，“等回到基地，該清算的賬，自然會有人來算——但前提是，你們得先站在能算賬的地方。”

隊伍沿著峽谷邊緣的亂石堆有序前進，王猛的重劍在前方劈開擋路的荊棘，金屬碰撞巖石的“鏘鏘”聲成了最穩定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