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被茫茫劍氣所掩蓋，聽得很不真切。
但不論是在星空戰場的邊緣直接觀戰的，還是在地球上通過通天陣臺進行遠距離觀戰的人，幾乎都是修行者，很難出現幻聽。
所以當狐仙一擊下去，漫天光華將對手淹沒之時，許多人都被鎮住了。
就連乾宙、礎歟這樣的圣人王，也不免露出了幾分期待的神色。
然而，當光華散去，人們所看到的，依舊是一具完整的軀體。
聞玦似乎毫發無傷，連衣角都沒破碎。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是，你既然沒受傷，剛剛慘叫個啥？
唯有狐仙表情凝重，眸光一反常態地變得熾盛了許多。
“一具化身而已，你為了維持不敗，竟然將自已的全部元神都從此界的天心印記中投射了下來，就差將早已化作此界三千大道的真身也一并重聚，恢復真正的巔峰帝境了。”
“呵，聞玦，你還真是瘋狂。”
“這么做，天心印記沒有了你的元神入主，僅靠此界信仰力維持，就不怕失去對天心印記的掌控，再也無法展現最巔峰的力量嗎？”
狐仙聲音清冽，一眼便洞悉了對手此刻的狀態。
此話一出，所有人心頭俱驚。
“天心印記？”
“難道說，那老道人真是天道的一部分，是天道意志所顯化出來的一具化身？”
“你說反了，不是天道意志化作了他，而是他本身就是整個天道。”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原來所謂天道，竟可以由人力所化嗎？”
“……”
許多地球本土誕生的修行者對此都倍感吃驚。
尤其是從華國走出來的那些人。
從小到大，長輩就說人定勝天。
但誰也沒說過，天就是人所化啊。
“逼我至此，我也沒有辦法啊，總不能逃走，或者坐視我這具化身被你斬掉。這兩種結果，對我而言，都是不可接受的。”
“至于天心印記，只要殺了你，再從那小輩身上奪來陰陽混沌玉盤，就算真的失去了天心印記的掌控，也可重新奪回。”
聞玦冷幽幽的開口，眸光掃了眼在戰場邊緣的張大川，語氣森寒。
此時此刻，他所顯化出來的這具化身，識海中的元神處于完整無缺的狀態，幾乎相當于半個真正的大帝至尊。
無盡的帝威彌漫，茫茫遍布整個星空。
有璀璨的光芒從聞玦的身上綻放出來，燦爛似朝霞，悠然如晨輝，灑滿了整個太陽系。
顯然，在剛剛，他雖然受狐仙襲殺，發出了慘叫聲，但卻成功將完整的元神降臨下來了，使得整具化身的實力暴漲，完全碾壓了狐仙。
“轟！”
聞玦再次出手了。
這一次，他的力量比之先前，強大了至少三倍！
原本還能壓制他的狐仙，徹底失去了對戰局的掌控，陷入了最可怕的大戰中。
可打到了這一步，就算狐仙想退走，也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咬牙拼死一戰。
毫無疑問，戰況極度慘烈。
為了能擋住這老道人，狐仙大戰到肉身都碎掉了兩次。
血骨橫飛，慘不忍睹。
若非這具軀體是真正的帝軀，在元神歸位后，擁有強大的生命力，被這樣擊碎兩次，幾乎不可能再恢復了，必然是十死無生。
擁有完整元神的聞玦太強了。
因為對方所施展出來的手段，是完整的帝道法則，縱使少了肉身的支撐，力量不復巔峰，也遠遠超過僅僅恢復了兩三成元神的狐仙。
雙方的戰力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哪怕狐仙拼死對抗、奮力還擊，將狐仙九式齊現，各種秘法加身，也難以真正達成對抗，只能勉強撐住，不至于直接落敗。
但這樣下去，顯然不是什么好結果。
“噗！”
光影浮動，狐仙那修長絕美的軀體再次被打爆了。
整個人化作一片血霧炸開，連頭顱都被聞玦手中的大刀削掉，橫飛了出去。
雖然很快，她就在遠處的黑暗中重新凝聚的軀體，可氣息卻起伏不定，血染衣襟，狀態很糟糕。
這樣的畫面，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這樣下去，恐怕要敗啊。”
“妖帝，撐住啊！”
“有什么辦法能幫助她嗎？”
“……”
人們惶惶不安。
就連乾宙這樣的老輩人物，也有些坐不住了，眉頭緊皺，在猶豫要不要將自已的本命圣兵送上去，用自爆的方式相助。
至于地球上所研發出來的那種暗能量超級核武，早已經有人嘗試過了。
對付準帝巔峰的人物而言，那種東西威力雖強，卻根本形不成威脅，對方僅僅用一個手指，就將整個暗能量核武爆炸所形成的沖擊波震散了。
連衣角都沒碰到。
眼看著狐仙又一次被擊碎，連元神都隱隱受創，人們徹底絕望了。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這整個過程中，有一人始終平靜。
那就是張大川。
他立身在戰場邊緣，哪怕面對此前聞玦橫掃過來的那道眸光，都毫無變化。
因為他當時已經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
他又一次進入了悟道的狀態。
狐仙與聞玦大戰，所展現出來的那些對“道”的強大理解，對他的啟發極大。
原本在此前的大戰中，張大川就已經有所收獲了，距離突破不再遙遠，此番再次頓悟，瞬間就觸碰到了圣人王境巔峰的壁壘。
就在最危急的時刻，猶如朽木立身在虛空中，一動不動的張大川，雙眸之中，忽然洞射出了兩道驚天的光芒。
下一刻——
“轟隆隆……”
天雷滾動！
無盡的雷海降臨，震動整個星空。
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正在激烈大戰的聞玦與狐仙，全都下意識回頭，看向了那被粗大如山的恐怖電芒所淹沒的方向，面露驚容。
“怎么會？” 聞玦驚呼出聲，豁然變色。
他身為天道，其實在張大川突破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異樣，但是跟狐仙的戰斗太過激烈，以至于根本來不及阻止。
此刻雷海轟鳴，縱使他想要阻攔，也無濟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