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起,那抹氣息就再也控制不住這個想法了。
玄穹最初還能堪堪控制住自已,只當自已生了心魔,然而,時間越長,這個念頭就越深。
他被魔氣沾染了,甚至神族有新神誕生的時候,他不止未出現過,感受到新神的出現。
他心里竟起了一抹埋怨。
蘇晚一族皆滅,而神族卻有新生命誕生,這何其不公平。
天道沒有七情六欲,但他那幾日確確實實心里生出了不平。
事情的爆發節點是殿里的那一抹殘魂有了一絲意識。
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他一直溫養著那一抹殘魂。
然而,在睜眼看到自已第一眼,看到自已所處的環境的時候,她眼底居然生出了怨恨。
“你居然是天道,惡心,真惡心啊……”
她心心念念的夫君,到死都要護住的人,原來是整盤棋的操盤手。
原來他才是始作俑者,若是那日沒有他的阻攔,她明明可以帶著更多神族,若是那神族沒有他的氣運,他們不可能一夕之間沒魅族。
他才是始作俑者。
若是沒有他在背后給神族撐著,神族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大伙都說,神族是得了上天偏愛的。
可是憑什么呀,他們魅族也只是想好好活著,為什么呀,最后全族都落到這樣一個下場。
聽到這話,玄穹的心里突然抽著疼,他想說自已是天道,事情自古就是如此的。
魅族湮滅是命數,無人可改的,但看著虛空中那一雙有些通紅的眼睛,他終究是沒有張開這個嘴。
“你,你放寬心,你還有一縷殘魂,再等個千萬年,我將你的神魂溫養好,到時候我可起念,再為你創一個魅族,你……”
“我不要,他們再也回不來了,就算再創魅族,我的族人也再也回不來了,還有我父皇,那個孩子……”
“楚玄宸,不,我應該叫你天道,我恨你,你記住了,我一輩子恨你,是你不公允,是你偏幫,才讓我魅族落到如此地步。”
玄穹聽了這話心里又是一陣難受,眼淚不由自主的便涌了出來。
天道是不會垂淚的。
他不敢再聽下去,匆匆離開了那個宮殿。
那天夜里,那抹殘魂逃了,她本就是殘魂,一路逃去,原本集齊的一點魂魄也散了,散落在各處。
如今這般,就算如玄穹也沒法把人尋回了,她是存了死志的。
玄穹難受的暈厥了過去,再次睜眼,那瞳孔顯然已經換了。
那氣息把自已融入了主意識,徹底控制了這副身體。
主意識太過懦弱了,妻兒被殺,他還要維持這可笑的公允,那他妻兒的命誰來填?
世界哪有這般絕對公平,玄穹終究還是殺上了九重天,這些神還真是好命,可這好命是他給的,他現在不想給了。
玄穹那一夜殺的渾身是血,當真替蘇晚把神族滅了個干凈。
然而想成為神的人是殺不完的,都知神最得天道偏愛,所以日日都有人想成神,通過修煉,淬煉,千萬年之后,果然又有一批新神降生。
看著這源源不斷涌入的神,不過才千萬年,九重天又散發出了勃勃生機。
而魅族仍是一片死寂,那些花草樹木都長回來了,但那里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玄穹看著這一切,覺得刺目的很,當日他就忍著疼痛吸走了世間氣運,凡間之人可修仙,但若真的飛升,那便是死劫
他就就不信這次千萬年下去,神族還當真再能長出人來。
神族那邊是最慘的,他們以為飛升成神之后是無邊快樂,是更廣闊的天地。
然而不是這樣的,他們被困死在這九重天了,天道似乎要誅神,他們入了九重天,九重天再沒了修煉的靈氣。
不止這樣,他們活著都有些艱難,還好天道如今身上氣運太足,他們只能靠天道自身散出來的那點氣運而活。
千年萬年,神族果然不再從凡間有新神誕生,為了搶奪那一點微薄的氣運,高高在上的神也學會了自相殘殺。
看著下面這幅場景,玄穹忍不住垂下了眉,若是晚晚看到這副場景,應當會很高興的吧。
但那么多年了,她到底去了哪里?
他遍尋他不得,他快被逼瘋了。
她說討厭天道,他便連自已都懲罰了,每100年挨一次天雷,每一次都直擊靈魂,痛苦不已。
但他不敢就這么死,若他死了,會有新的天道誕生的,那晚晚便真的再也尋不到想要的公平了。
只有他的心才是偏的。
他知道神族必定會隕滅,也不再盯著神族,專心致志的尋找那人的身影。
他把自已所有的氣息都散了下去。
所以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角落,神族為了活下去,舉全族之力,耗盡了所有神的心血,弄出來命書。
他們已經察覺到了,每1000萬年,天道都會散去氣息,把自已分出千萬份下凡一次。
他們抓住時機,這一次他們將天道所有的氣息都引入了命書中,控制天道并非易事,才堪堪將天道引入,所有神族便有了湮滅的跡象。
如今還好好的,只有被護著的伽羅一人,他們已經想清楚了,神族就算只活著一個,那便還有機會。
只要伽羅拿到了氣運,或是重新得了天道的偏愛,他們神族就還能繁榮起來。
與此同時,命書開始運轉,玄穹的一抹氣息落入了蕭家。
蕭家和蘇家有些商業往來,聽說前些日子蘇家生了個女兒,今日要辦滿月宴了,還給蕭家遞了帖子。
蕭承業索性沒事,倒給了蘇家幾分面子,當真帶著妻兒前往了。
“小逸,一會我們要去蘇家看妹妹了,高不高興?”
沈曼云還是比較喜歡姑娘的,最主要是姑娘暖和,不像她家這個臭小子,冷冰冰的,三天放不出一個屁來。
這才五歲,跟個小大人似的,一天在家不是看書就是學習,她都以為自已生了個怪物了。
所以今日出門,她強行把人帶了出來。
蕭逸聽到了母親的話,小眉頭皺了皺,“母親你高興就好。”
他是有一些不愿意出門的,更別說看什么小孩了,他幼兒園也有小朋友,但傻氣的很,也長的丑,他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