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全都弄好之后,沈硯辭先夾了一塊烤的金黃的鹿肉遞給了蘇晚,想讓她先試一試。
畢竟是蘇晚第一次吃熟食,他心里其實還是挺沒有底的。
看著沈硯辭寄過來的被烤的香噴噴的鹿肉,蘇晚努力咽了咽口水,試探性的張嘴咬了一口。
她剛剛就一直聞到香味了,一直想偷吃來著,都被沈硯辭給阻止了,他說這種半生不熟的東西不能吃。
如今她可算能吃到了。
沈硯辭手藝還是挺好的,雖然只是有一些普通的佐料,但只這一口咬下去,蘇晚的眼神立馬就亮了。
咸香的味道一下子在口腔里爆開,蘇晚覺得覺得自己口腔里滿滿都是這個肉香的味道。
果然,她以前吃的都是什么玩意?這烤熟的東西果然很香,比她生啃的那些都香,她決定了她以后再也不吃生的了。
她以后只要有時間就去打東西來讓辭辭做了吃,辭辭做東西可真好吃。
她以后就是人類了,她要學會人類的吃法的,要不說山里的槐樹說人類精明了,她們真的什么都會。
沈硯辭見她吃的高興,又給她夾了一筷子其他東西過去,“諾,再試試這個怎么樣?”
這是紅燒過的,入口就是軟爛,蘇晚連咀嚼都不怎么用得到 ,她更是喜歡了。
“嗚~,這個也好好吃……”
“咳咳,你喜歡就好。”
蘇晚是有些使用不好筷子的,但旁邊有沈硯辭,她倒是不用自己動手,一個眼神飄過去,沈硯辭總會把自己喜歡的夾到她碗里來的。
蘇晚看著面前各式各樣的肉,她都有不知道吃什么了,感覺每個都好好吃,她感覺自己都有些忙不過來。
看著蘇晚吃的滿嘴是油的樣子,沈硯辭沒由來的心里滿足的不行,隨后開啟了自己的投喂之旅。
蘇晚嘴里的東西還沒吃完呢,下一秒又有一樣東西放到她面前了的,她緊接著,又毫不猶豫的吃了下去。
吃到最后,蘇晚還有些沒有形象的上了手。
蘇晚食量還是很驚人的,沈硯辭留了一個鹿腿出來,其他東西全進了蘇晚的肚子。
看著小小一個人啊,塞下那么多東西,沈硯辭止不住的有些擔心了,“吃那么多,肚子會不會不舒服?”
他看著眼前小小的人,下意識的總會忘記她的原型。
聽到這話,蘇晚夾肉的動作就是一僵,她差點忘記了,人類好像沒有她吃的多的。
她剛剛忘記控制了,她現在可不是老虎,她是個人類,一個人類吃的那么多,他不會懷疑什么吧?
如果發現了自己的異常,他把自己趕出去的話,自己好像就沒法報恩了。
該死的,都怪自己太貪吃了,下次她肯定不會再這樣了。
蘇晚有些緊張的抬起頭看沈硯辭的反應,沈硯辭似乎也想明白了,再看出了蘇晚有些謹慎的模樣,他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多嘴了。
他怎么就忘記了呢?根本不是普通人類呀。
看她糾結的不行,似乎在想什么借口,這副模樣他一下就心疼了,她這小腦袋怎么可能想的出什么借口。
這借口還不如他自己找呢。
順帶再轉移一下話題,不然光想著這些,她怕是吃著東西都要心事重重了。
繼續把手里的東西遞了過去。
“沒事,快吃,能吃是福,吃多點才好,我想多吃都沒辦法呢,真羨慕你,但吃飽了就不許再吃了,知道嗎?以后還給你做。”
小姑娘現在對自己好不容易起了一點信任,他可不能讓她把頭縮回去,就這些離譜的理由,他會自己想辦法圓回來的。
雖說一個人吃了整只鹿確實有點離譜,但還不準人家是大胃王了?誰還不允許別人吃了。
只要以后在外面別那么夸張就行,在家里她不用那么拘束的。
蘇晚聽了沈硯辭的話連忙點了點頭。
她現在是真的覺得沈硯辭好了,不愧是自己的恩人,他都會幫他找借口,她終于不再想這些東西了,辭辭可真聰明,什么事情都能想到。
試探性的繼續準備吃手里的肉。
看沈硯辭專注的看著自己,蘇晚臉色有些微紅,討好的把自己咬了一半的鹿腿遞了過去,“辭辭也吃?”
她剛剛只顧著自己了,完全沒想到辭辭,現在想想都有些心虛了,食物這個東西是要分享的。
辭辭對自己那么好,自己總不好吃獨食的。
剛剛就看出這丫頭有些護食了,都這樣了還愿意把鹿腿分享給自己,沈硯辭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這果然是個善良的精怪。
他沒有幫錯人。
看小姑娘眼巴巴看著自己,對自己手上的鹿腿還有一些舍不得,沈硯辭把東西往她面前推了推。
“辭辭不吃,晚晚自己吃。”
這個東西還是太油了,他給自己娘留了一個鹿腿出來,他自己是吃不下去了。
剛剛光聞油煙他都有些受不了了,更何況在吃一些了。
“好吧。”聽到沈硯辭說他不吃,蘇晚訕訕的收回了手,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手里的東西解決了個干凈。
她可沒有什么客氣的想法的,那邊還有好多肉呢,恩人說是不想吃,那肯定就不想吃了。
她如今是動物,還學不會人類那一套彎彎繞繞的說法。
現在夜已經深了,吃飽就正好是睡覺的時候,蘇晚雖然是個老虎,但她也打盹,也不等沈硯辭收拾了。
她跟沈硯辭打了聲招呼,自顧自就回了自己窩。
她已經知道自己住哪了,所以也不等人安排。
蘇晚睡著之后是沒什么防備的,沈硯辭就是她的恩人,所以她根本沒想這些,徹底睡熟之后,無意識的尾巴就露了出來。
沈硯辭收拾完東西回房,剛打開門就聽到她小呼嚕的聲音。
“睡得真快,你倒是一點也不認生。”這真是一點防備都沒有,如果遇到的不是自己,她非得被賣了不可。
這才剛來呢,第一天晚上在陌生的就睡得那么香,看來以后還得看好她,不能讓她在外面露出什么馬腳。
聽到屋子里有穩的呼吸聲,沈硯辭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他長那么大,也是第一次跟一個女孩子一個屋,他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
但她原身畢竟是老虎,估計也沒當習慣人,怕她踢被子,沈硯辭猶豫了一下,還是想過來瞅一瞅的,她現在畢竟是個人了,可別保留了什么動物的習慣。
萬一再給弄感冒了,他都不知道要請大夫還是請獸醫。
只是他這才剛伸出手,那手都還沒搭上被子呢,手背猛的感覺被一個有毛茸茸的東西掃了掃自己,他嚇了一跳。
生怕蘇晚遇到危險,沈硯辭連忙點亮了火折子。
k等他定睛一看,他這才松了一口氣,被子里探出了一條毛茸茸的尾巴,這東西他可見過,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
“笨死了,都修煉那么久了,你可有點警惕心吧,睡著了還會把尾巴露出來,哪家妖怪跟你似的?”
這要是跟他娘住一個房間,他娘非得嚇昏過去不可,還好他是有先見之明的,提前就把這只小老虎給弄回了自己屋里。
輕笑的說完這話,沈硯辭伸了伸手,輕輕把尾巴給她塞進了被子里。
這才剛把尾巴放進去,沈硯辭嘆了口氣,剛想轉身,蘇晚的尾巴又開始悄咪咪的探出來了。
像是在觀察周圍有沒有人,它試探性的往外看了看。
好像尾巴跟長了眼睛似的,見沈硯辭還在,它自己又悄悄的收了回去,跟能看見人似的,沈硯辭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真是物似主人。
“行了,不準再跑出來了,等會明天她該不好解釋了,快睡覺去。”
這話落下,尾巴好像能聽懂似的,探出頭來蹭了蹭沈硯辭的手背,這才又重新縮回了被子。
突然被蹭了一下,沈硯辭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癢了,忍不住蜷了蜷手指,再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姑娘,笑了笑,他這才轉身回屏風后面。
看來真的要盡快成婚了,就小姑娘那么粘人,他哪里遭得住?
他娘的懷疑是有些道理的,他確實不經撩撥,人家只是動了動尾巴,他魂都跟人家身上去了。
蘇晚早上醒來的時候就懵了,她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
她沒想到自己睡著的時候尾巴會露出來,左右看了看,見屋里沒人,她手忙腳亂的把尾巴縮回去。
做完這一些,她又有些緊張的往外撇了撇。
“辭辭,你在不在?”
蘇晚叫了幾聲才發現屋里好像沒有人。
又看見這屏風沒有被動過的痕跡,她這才松了一口氣,只要別讓辭辭看見就好。
她是知道她不能被人類發現的。
辭辭也不行,他現在對自己好,肯定是把自己當成人類了,如果知道自己不是人類,他肯定會嫌棄自己的,她不要。
她之前就聽那老槐樹說過了 ,人類有種說法,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排外著呢。
她現在可是來報恩的,不能被趕出去,所以不能讓人發現她是精怪。
沈硯辭一大早就帶著人參出了門,他出門的時候特意給蘇晚在屋里留了吃的東西,還囑咐了一下李金鳳。
讓李金鳳留意一下蘇晚,別讓她跑出去就行了,再讓李金鳳中午跟蘇晚解釋一下自己的行蹤。
她如果醒來看不到自己,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害怕,若是再慌亂跑出去,他是該不放心的了。
李金鳳聽了這細細的叮囑,不滿的皺了皺眉。
“她是一個人,長了腿的,這有什么好看的,我巴不得她丟了呢。”
她本來就對這個蘇晚就不滿,如今看兒子那么在乎這傻子,她心里的怨念別提多高了。
有時候心狠一些,她都恨不得這傻子真的跑丟。
沈硯辭聽到這,眼神暗了又暗。
“娘,您明知道我想法的……您這樣,難不成您想讓我出門,以后日日都要帶著她一起嗎?”
“你……”
“娘,拜托,你也知道我今日出門是有重要事情的,您就幫我看著她,讓兒子在外也能放心一些行嗎?”
這語氣都快帶上懇求的意思了,李金鳳心里縱然萬般不悅,但最終還是點頭應下了。
她總不能真的讓兒子日日帶著這傻子出門,那兒子還能辦成什么事?還真是活生生給兒子添亂了。
“行了,娘知道了,你就慣會逼迫我,娘幫你看著她,你莫擔心她了,自己一路上小心一些。”
“兒子記住了。”
沈硯辭得到了確確實實的承諾,這才松了一口氣出門。
鎮上離上饒城還是比較遠的,沈硯辭雖然出發的有些早,但也緊趕慢趕也中午才到,他是有一些舍不得錢坐牛車的。
沈硯辭在附近這一帶確實都挺有名的,他當初拒絕了知府家的婚事,這是一度成為鎮上的談資。
所以他剛到鎮上,就有不少人把目光瞥向他了,有些還悄悄交頭接耳了起來。
“你們之前說的就是他呀?”
“可不是嗎?聽說家里窮的很 ,就這樣了,還敢拒絕知府家的婚事,嘖嘖嘖,真是不識好歹的。”
“我的乖乖,這人眼光那么高嗎?”旁邊的人聽到這話都吃驚了。
知府千金他們可都見過,那是真正的美人,在他們鎮上也是頗有一些名聲的,人家帶著嫁妝下嫁,結果這沈秀才居然還看不上。
那眼睛真是長到天上去了,她難不成要娶天上的仙女不成?
“人家是十里八鄉有名的麒麟子,有望高中呢,那眼光確實應該高一些的,不過他今天怎么上鎮上來了?”
沈硯辭很窮的,除了要買必要的東西,他很少來鎮上走動。
鎮上也沒什么代抄書信的,所以他其實掙錢的路徑很受限制,所以沈硯辭這些年才過的那么艱難。
沈硯辭其實已經很習慣別人的打量了,所以看見有人在議論自己,他連情緒波動都沒有,徑直就往自己目標去。
知府千金玉玲瓏今天出來逛街,也看見了不遠處的沈硯辭。
對于沈硯辭這個人,她其實是屈辱的,當初父親一門想定下這門婚事,但她其實是不愿意的。
她怎么說也是千金大小姐,怎么能嫁給一個一窮二白的秀才呢。
父親說這人有天資,日后肯定前途無量,說他是個潛力股,說的天花亂墜,但眼下他就是個窮秀才。
中不中舉這事可難受的很呢,她可不能把自己一輩子賭進去。
如果他不中舉,她一輩子就只是個秀才娘子了,這是要被多少閨中密友笑話的,所以她當初堅決不同意。
只是他爹一意孤行慣了,當真替自己做了決定,她那時便想過了,這門婚事她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只是沒想到她這邊還沒有抗拒成功呢,沈硯辭還自己找上來把婚事退了。
這事徹底把玉玲瓏震驚到了,她躲在暗處遠遠觀察過沈硯辭,她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這么一個她看不上的人,居然拒絕了知縣府,拒絕了她,這事讓她恥辱了很久。
這婚事她可以拒絕,但對方是絕對不可以拒絕的,這簡直就是在打她的臉,這兩年鎮上一直在說這事,她名聲都有些受損了。
所以她至今還沒有嫁出去,其實她是一直有些記恨沈硯辭的,都怪這個人,讓自己丟了那么大個臉。
本來好久沒見到這個人了,兩年過去了,恨意其實也消退了一些,只是如今突然見到他出現在鎮上,玉玲瓏當初被羞辱的記憶又重新浮現了起來。
人居然那么不識好歹,現在還敢出現在她面前,看她怎么教訓他?
見他走進了一家藥鋪,玉玲瓏也咬牙跟了上去。
沈硯辭是打算各家問一下價格,對比一下,這才出手手里的人參的,還有一年的時間呢,所以他倒也不是特別著急。
他對這人參的價格是不太清楚的,所以打算多問幾家打聽一下。
見店里好像掌柜的在,蘇晚有些神秘兮兮的把自己手里的包裹遞了過去。
“店家,您看看,這東西您這邊收嗎?我問問價。”
老板見沈硯辭穿的破舊,還以為是過來抓藥的呢,聽到這話,他這才抬眼看了過來。
本來也就隨意一瞥,但如今了見他手里的東西,他的眼眸一下就亮了,聲音都有些不確定了起來,“這是人參?我的乖,那么大呀,我還是第一次見那么大的人參呢。”
他那么大個藥房開著,自然是見過人參的,但這幾株人參實在太過大,這就算在市面上也不經常能見得到。
他剛想拿過手仔細打量一下,就在這時玉玲瓏進來了。
她剛剛在門口也看到了沈硯辭手里的東西,如今聽到了掌柜的話,她瞬間明白沈硯辭今天是來干什么的了。
原來還是那個窮鬼,不過運氣還真挺好的,居然連人參都弄到了。
都沒有多想,玉玲瓏幾步走了進去,嘲諷的話就直接說出了口。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沈秀才呀,聽說你上次沒錢上京,科舉的事情就耽擱了,這次是找到東西出來賣了,看來是有錢上京了,如果這次再不中,可就不能怪家里窮了。”
她一直不覺得沈硯辭有什么真才實學的,如果真的有,怎么可能沒人資助他?
不過是十里八鄉夸出來的人,盡是沽名釣譽之輩。
就這還看不上她呢?當她稀罕他了?當真是被人夸了幾句,就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今天非讓他認清楚現實不可。
這語氣聽的刺耳的很,沈硯辭不想搭理她,拱手讓老板給個價錢,他好去下一家繼續問。
他跟玉玲瓏是不是沒什么交集的,也就是當初在知府家拒婚遠遠見過一面,所以他并不覺得兩人有什么好聊的。
而且他如今也算是有家室的人,這更不能同其他女子有什么交集了。
“店家,麻煩你了,給我出個價,如果價格合理,我今天就出了。”
玉玲瓏沒想到這人居然不搭理自己,你都那么說了,他連聲都不應。
那臉黑了又黑,她玉玲瓏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越想越生氣,直接就要去拽人,“沈硯辭,我跟你說話呢。”
看見玉玲瓏伸過來的手,沈硯辭下意識的側身避開,“姑娘自重,沈某跟跟姑娘并不相熟。”
這話一出,玉玲瓏的手一下僵住了,“你跟我不熟?”
這人拒了自己的婚事,現在居然跟她說不熟,他都不認識自己的嗎?她玉玲瓏在這地方,何時變得那么不出名了?
還是說這又是這個窮秀才,吸引自己目光的一種方式?
似乎看出來玉玲瓏的難以置信,沈硯辭朝著對方拱了拱手,語氣里全是疏離。
“是,我與姑娘素不相識,還望姑娘不要拉拉扯扯,要是被我未婚妻知道了,她大抵是會不高興的。”
雖然晚晚什么都不懂,但他是守男德的,所以必不可能做出什么越軌的行為來。
背著未婚夫同外面的女子拉拉扯扯,這本來就是有反禮義廉恥的事。
老板拿著人參來回打量了一下兩人,這兩人的事他也聽說過,沒想到今日在他店里還能上演這一出。
還真是稀奇,看來他聽到的那些傳言,還真是真的。
他還是舍不得手里人參的,但看了一眼沈硯辭期盼的眼神,店家猶豫了一下,把手里的東西遞了過去。
“沈秀才,不瞞你說,這東西是能賣上好價錢的,年份也夠久,但我店小,大概是收不了的,你可以往州上去看看。”
那么幾株人參呢,那么大,他看的實在眼熱。
但他手邊的銀錢確實不多,不然收過來炮制一下拿去外面,應該是能賺上不少銀子的。
“沒法收?”
“是,不止如此,我還沒法給個估價,我在外面從未見過那么大的人參,也算是老夫孤陋寡聞了。”
他也不好隨便給個價,他當然知道沈硯辭如今并不知道這人參的價格的,但人家今日不知,未來不可能一直不知道的。
十里八鄉都說沈硯是個麒麟子呢,萬一以后高中了記恨今日的仇,那他這個店還開不開了?
而且就算沈硯辭沒法高中,他開個店只是想賺錢,但這種昧良心的錢,他是有些賺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