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這人能記住自已,蘇晚便覺得自已值了。
她這輩子也沒算愛錯人,沈硯辭這樣的人,愿意不管她是個妖怪,哪怕不要命也要護在自已身前,她從始至終都是被愛著的,她覺得值了。
說完這話,蘇晚抬起了手,將自已僅存的一點修為緩緩灌進了沈硯辭的體內。
都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她不想沈硯辭那么活著,全身經脈盡斷,這對于以后的沈硯辭來說,這太屈辱了。
他以后該怎么活?
所以不能這樣,她要沈硯辭體面的活著,哪怕耗盡自已最后一絲修為。
沈硯辭只覺一股暖流緩緩進入自已身體,下一刻,他四肢百骸都舒展了起來,那斷裂的經脈居然在慢慢愈合。
“這…晚晚,不要,……”他已經意識到蘇晚現在想做什么了。
他有心想要阻止,但他畢竟是凡人,如今的重傷對他來說當真是動彈不得了。
所以他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女孩在自已面前迅速衰敗了下去,最終連人身都維持不住了。
“晚晚,不要,我求你了晚晚,不要……”
他拼了命保護她,不是想看著她死在自已面前的呀。
沈硯辭如今手指漸漸能動了,他什么都顧不得了,下意識將蘇晚的頭攬進了自已懷里。
可如今蘇晚已經沒有意識了,她的虎頭就那么低垂著,皮毛上都是血,她如今這樣已經是活不了了。
沈硯辭如今只覺得手顫抖的厲害,他好幾次想去摸蘇晚的臉,卻又頹然地放下了手。
再抬眸的時候,沈硯辭看著如今和玄屠打得正起勁的莫念禾,臉上帶上了恨意,他當初就是太心慈手軟了。
他不該留莫念禾一條命的,如果他做的再絕一點,他的晚晚就不會躺在這了。
還有那個玄屠,雖然剛剛時空靜止了,但他是有意識的,所以他知道,晚晚這來楊家報恩是他逼的。
晚晚以命換自已,也是他逼的,他們都說他是氣運之子,那他會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嗎?
緩緩拿下蘇晚手上的匕首,沈硯辭毫不猶豫就準備捅進自已的心臟。
“上天,如果你真的有靈,如果我真的是什么氣運之子,那就用我所有的氣運,換我晚晚安然無恙,來生我愿意淪入畜生道,只為給他求一條生路。”
001在外面看著宿主和天道大人接連求死,整個系統都要抓狂了。
它拼命的拍打著這個隔閡,就想進入到這個小世界里去,天道大人如今不能出事,他在小世界殺了那么多人,如果就這樣去死,神魂會染上孽障的。
他必須得清了這些孽障才行。
在沈硯辭當真把匕首埋入胸腔的那一刻,001總算撕破小世界的結界了,“別,你別沖動,我有法子救她。”
沈硯辭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小精靈,手里的匕首沒敢松懈半分,“你是何人?”
“我說了,我有法子救他,你將你手里的匕首放下來,沈硯辭,你不能就這么去死,會出事的。”
他又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是天道呀,若是神魂沾染上了罪孽,那是有入魔的危險的。
天道如果入魔,那事情可就糟透了。
它也不知道伽羅從哪里找到了這個被遺棄的小世界,它尋了半天才尋到這里,差點跟丟。
看來伽羅知道自已殺不死天道大人,就是要用這種方法逼天道大人入魔的,還好自已及時趕上了。
“你當真有法子救她?”
“是,我有法子,他們說的沒錯,你是氣運之子,你不能死,你活著蘇晚才能回來。”
這個小世界失蹤了千百年,如果沒有氣運支撐,是運轉不下去了的。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幫我救回晚晚?”
“你殺孽太重,我可以救回她的命,但若是要讓它成功化形,你下半生要做盡好事,你要功德加深,你的氣運才能滋養蘇晚。”
“我愿意,只要他活,我什么都愿意,可是那邊……”
沈硯辭的目光看向了打斗中的兩人,001自然也知道他擔心這兩個不受控制的魔。
但它畢竟是系統,它有天道大人賜下的氣運,拿捏兩個在小世界里的魔,這還是手到擒來的。
它將自已一絲靈氣注入蘇晚,轉身就朝著莫念禾和玄屠飛了過去。
莫念禾見到001就譏諷出聲,“怎么,又來一個偏幫沈硯辭的,他壞事做盡,憑什么有那么多人幫他?”
難道只因為他是氣運之子?她受盡了這些委屈就求助無門了.
她只不過是想要個公道,她只想為莫家討個公道而已,她有什么錯,憑什么誰都 在幫沈硯辭,憑什么?
“莫念禾,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我幫不了你,今天有我在,沈硯辭一定會平安無事的,你傷不了他的,修煉這種魔功,你本來就活不了了,但如果你愿意以自身灰飛煙滅為代價?我或許能復活莫家所有人。”
其實他是沒有辦法的,但伽羅如今本來就掌管著命運書,只要她張口,莫家人或許就能有救,它或許就能扭轉時空。
“你的意思是要我死?”
“是,你是莫家的傳承人,他們都是你的至親,若是你愿意就此灰飛煙滅,我可以幫你出手救他們。”
“我……”
“你可想清楚了,這是我最后的機會了,如若不這樣,今日你哪怕是燃燒盡壽元,沈硯辭都會安然無恙的,用你自已換莫家所有人生,這筆買賣很劃算。”
它得想辦法把伽羅送出去,不然事情就壞了。
它雖然是個見利忘義的系統,但伽羅畢竟曾經也算是創造自已的人,如果可以,它其實也想為伽羅謀一條生路。
莫家有功德,她如果能用自已的命換莫家一百多口人重生,伽羅或許不需要氣運也能活得再長一些。
莫念禾聽到這話閉了閉眼,她看著站在自已面前的兩人,她也明白,今天就算拼盡全力,這仇估計也是報不了了。
想起在莫家的種種,想起那一路的追兵,他們所有人失了性命,只為換取自已活。
既然他們還有復生的可能,那她就不能自私,“我愿意,我愿意用自已的性命換取族人生。”
“你確定嗎?他們即使活過來,也全會不記得你的。”
“我確定,我要他們活著。”
那份自責太沉重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如今有這個機會,她當然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