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歲安心臟狂跳。
他……這是什么意思？
周宗律看了她半晌，“顧尋的資料，我已經(jīng)了解到了。”
“他985畢業(yè)，家里有個弟弟，父母健在，他現(xiàn)在跟他父母一家人住在一塊，還沒有買房。雖然條件是差了一點，但身邊的鄰居同事都說他人品不錯，是個可以接觸的人。”
原來他在車上接的秘書的電話，就是為了幫她調(diào)查相親對象的身世。
就像坐過山車一樣，程歲安的心跳從高處跌入了谷底。
他好像就認定，她就適合嫁給個普通人結(jié)婚，以后相夫教子，過著普通的一生。
而周宗律也從來沒有把他身邊的優(yōu)質(zhì)男性介紹給她。
她有點不舒服。
程歲安皺眉，很想告訴他，她的事情不必他來管，可她最后還是閉上了嘴。
眼見她這趟回南城的車已經(jīng)開始驗票了。
周宗律道：“小安，身份證帶好了嗎？最近南城又要降溫了，你記性不好，上班記得多加點衣服，別讓我擔心。”
程歲安摸了摸衣服，“在口袋里。”
他嗯了一聲。
“去吧，到家了給我發(fā)消息。”
程歲安緊跟人流，去排隊。
突然。
身后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
“小安。”
程歲安剎那間捏緊包包的肩帶。
回頭的時候，就見周宗律站在人群邊上。
周宗律手插在風(fēng)衣口袋里，他長相出眾，鶴立雞群，周圍不知多少小姑娘在偷偷看他。
他揮手，說。
“小安，再見，你要過得幸福。”
他們這次是隔了好幾個月，才見上。
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程歲安捏緊手。
也對他揮手。
“再見。”
而后，轉(zhuǎn)身步入人流。
……
程歲安回到家，洗漱上床時，已經(jīng)很晚了。
想到在高鐵站男人對她的囑咐。
程歲安最終還是沒有給他報平安。
成年人的遠離，就是這么一點點開始的，淡淡的，不見聲響。
彼此默契的心照不宣。
薛柚寧和他一起送她的禮物被她放在桌上，沒有拆開。
她刷了會手機，今晚不少同學(xué)回去后在朋友圈發(fā)了聚會的照片，又配了些人生感悟的文字。
聽說陳柯然在同學(xué)聚會上加了周宗律微信。
也不知道周宗律有沒有同意。
就仿佛在她頭頂懸了一把刀。
之后的日子，總不會太安穩(wěn)。
過了一會，薛柚寧在朋友圈曬了張她和周宗律在雪中的合照。
下著雪的路燈下，定格著兩人的影子。
薛柚寧的影子向他傾斜。
風(fēng)雪中，周宗律親吻了薛柚寧的臉頰。
這時，顧尋給她發(fā)消息。
【到家了嗎？】
程歲安：【到了。】
這些天她和顧尋在慢慢熟悉對方。
顧尋是個很好的人，聊天會找話題，會在乎她的情緒。
但她卻是個慢熱的人，她怕顧尋對她的印象不好，所以總是很擔心。
顧尋：【到了就好，明天你那降溫，怕你冷，我給你和同事點了明天中午蓉記的美齡粥。】
程歲安心里一暖。
他們還沒見面，顧尋卻對她這么用心。
程歲安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翌日，她喝上了溫暖美味的美齡粥，她的同事都在夸顧尋。
于是程歲安也答應(yīng)了和他見一面。
又過了幾天。
程歲安午休的時候，才有時間玩會手機。
薛柚寧在朋友圈曬了她在試婚紗的照片。
那家是全國最貴的婚紗店，婚紗都是從法國空運過來的，每一條都獨一無二。
照片里，薛柚寧身材高挑，穿著周宗律找人為她設(shè)計的婚紗。
美得晃人眼。
她和周宗律的戀愛從校服再到婚紗，是當之無愧的人生贏家。
看著高中同學(xué)在下面的祝福。
程歲安沒留言，只是點了個贊。
她是真心地祝福。
而她，也該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這時周宗律給她發(fā)了一條消息。
程歲安手指一頓。
猶豫片刻，點開和他的聊天框。
她和周宗律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次，同學(xué)聚會上他給她發(fā)的那句。
他此刻發(fā)了一張照片。
是幾套西服，下個月婚禮上穿的。
有黑色、白色的燕尾服。
周宗律：【哪套好看。】
以前周宗律每次買衣服，都會詢問她的意見，把每套衣服都發(fā)過來讓她選。
那時候，她是暗喜的。
他高中冬天戴的圍巾，也是她精挑細選的。
可是現(xiàn)在，程歲安覺得自己沒心情給他參考意見。
也沒有義務(wù)。
她頓了頓，就假裝自己沒看到消息。
手機放進口袋里，她繼續(xù)去工作了。
當晚。
高中微信群都在夸薛柚寧。
有人發(fā)了照片。
周宗律的禮服也選好了，是白色的燕尾服，跟薛柚寧婚紗的色系相配。
程歲安也在窺屏。
薛柚寧那套魚尾裙鑲鉆婚紗。
她也覺得好看。
……
周六，程歲安約了顧尋見面。
知道她要去約會，沈嵐強烈要求她化妝，盛裝出席。
程歲安平時都不化妝。
畢竟是相親，程歲安想了想，還是打開衣柜，精心打扮了一下。
結(jié)果打開衣柜，才發(fā)現(xiàn)她唯一的那條裙子是周宗律以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她人生的第一支口紅，也是他送的。
程歲安于是穿上了這條淺藍色裙子。
顧尋坐高鐵從滬市過來。
第一次見面，顧尋給她帶了瓶香水。
吃飯的時候，他會照顧她，會考慮她的口味，絕不讓她買單。
三觀正常，品性好，孝順父母，不抽煙。
似乎是一個完美的相親對象了。
可程歲安還是覺得，差了點什么。
差了心動。
午后的高級餐廳，窗邊出現(xiàn)一個頎長的身影。
側(cè)臉很是熟悉，單薄修整的白襯衣扎進西裝褲，溫雅又高不可攀。
“那不是……周宗律嗎？”
程歲安看過去，就看見了那個俊美的男人。
她下意識捏緊筷子。
周宗律也留意到了他們。
沒想到他剛好帶著團隊在南城出差。
周宗律長腿邁了過來，沒看顧尋，而是看向她，“相親對象？”
程歲安嗯了一聲。
周宗律卻看著她的側(cè)臉，“方便多一個位置嗎？”
她想拒絕。
顧尋卻起身，激動地跟男人握手：“當然可以，周總，你快坐。”
周宗律談吐風(fēng)雅：“會不會打擾到你們約會？”
“不會不會！”顧尋巴不得他留下。
周宗律很快坐在了她的旁邊。
這時候，他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程歲安今日與往常不同，化了個精致的淡妝，穿了條藍色連衣裙配著黑色小高跟，很好地呈現(xiàn)她的曲線。
這連衣裙，是他在她十八歲成人禮上送給她的。
她還用卷發(fā)棒燙了下頭發(fā)，為了見顧尋，還精心涂了唇膏。
眼見她穿著這身出來見顧尋。
周宗律下意識摸向口袋，卻什么都沒摸著。
他挺拔的身影往后靠著椅背，平靜地問：“今天化妝了？”
程歲安愣了一下，“嗯。”
周宗律：“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