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侯爺稍安勿躁,等看完這份折子,你在發(fā)飆也不遲!”
帶著好奇,馬超拿起折子看了起來,卻越看越心驚,越看臉越紅。
這折子上全都是林戚給他請功的內(nèi)容,用詞是相當犀利,將馬超夸得都有些繃不住了,讓他原本暴怒的心情瞬間逆轉(zhuǎn),并重新坐了下去。
隨即,他抱拳苦笑道:“六殿下,您是認真的嗎?您真打算將這一戰(zhàn)全部功勞都拱手讓給下官?”
林戚含笑點頭:“怎么?馬侯爺難道還不滿意?那本皇子可就沒轍了!”
“不不不,不是不滿意,是下官有愧,這折子上面的那些事,絕大多數(shù)都是六殿下做的,下官豈敢冒名頂替?”
“嗨,這有什么!馬侯爺遠在在這西部苦寒之地十幾年練兵駐守,功勞可比本皇子多太多了!所以,這都是你應得的!完全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
一旁的蔣坤內(nèi)心苦笑,暗嘆自己是不是用力過猛,將這唯一的弟子帶壞了?
這小子現(xiàn)在完全是青出于藍勝于藍,不但善于裝傻充愣,更是滑不留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林戚這折子就是沒安好心。
可偏偏馬超常年帶兵,遠離官場的緣故,并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因為,他在折子上可以信口雌黃,但林云可不是傻子。
馬超有幾斤幾兩他能不清楚?
還有就是大端的空中編隊可不是馬超這個陸軍將領能指揮的。
一旦這折子呈到林云面前,無論適合結(jié)果,都會徹底壞了馬超在林云心中的形象。
第一是會讓林云厭惡馬超,因為這就是欺君之罪。
第二就是林戚最高明的地方,雖然折子上一個字都沒提告狀倆字,但站在林云的角度,就是自己兒子在西部軍區(qū)受了天大委屈,遭到這馬超的欺壓。
不然,為何明明是自己兒子的軍功,這最后卻都成了馬超的?
但這些都不是最厲害的,最讓蔣坤稱贊的是林戚控制人心的手段。
這一番操作下來,不但拿捏住了馬超的軟肋,還讓馬超感恩戴德,同時還在馬家父子之間埋下了一個惡果。
將來一旦父子倆提到林戚,肯定是政見不和。
這時,馬超將手中折子撂下,意味深長一笑:“六殿下的心意,下官領了!不過,下官覺得還是實事求是的好!不然,萬一被陛下發(fā)現(xiàn),那可就不妙了…”
“馬侯爺怕什么?你爹可是兵馬大都督,麾下執(zhí)掌百萬!都說虎父無犬子,老爺子都這么厲害,你這個做兒子的自然更不在話下…”
“那六殿下呢?難道這次就白玩一趟?下官的確希望建功,但還是那句話,下官絕不吃獨食!”
一旁的蔣坤看在眼里,暗嘆這馬超還是嫩了。
因為林云不是傻子,是非曲直他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這么一份狗尾巴續(xù)貂的折子。
林戚含笑道:“誰說本皇子白玩一趟了?這次前來不但鍛煉了指揮作戰(zhàn)的能力,同時,更是看到了自身存在的短板,為接下來與西域全面開戰(zhàn),也算提前吸取了經(jīng)驗!”
馬超還想說什么,卻被林戚抬手打斷,安撫道:“你就放心吧!本皇子已是大將軍王,這軍功對我毫無意義,但要是能幫上馬侯爺,也算是一件好事!畢竟,之前本皇子在京城時,與你家老爺子發(fā)生了一點口角,事后本皇子特別后悔!”
馬超一臉懵,他本來這次找上門,是奔著吵架的,可做夢都沒想到,這位六皇子居然是個這么好的人。
雖然之前的那些蠻橫行為非常無禮,讓他丟了不少面子。
可林戚的這一番話,外加這邀功的折子,徹底讓馬超消氣了。
他抱拳陪笑道:“下官剛剛多有失禮之處,還望六殿下海涵!您放心,這份恩情,我馬超銘記于心,以后但凡六殿下有所求,下官一定全力以赴…”
林戚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油滑的表情,笑道:“嗨,一點小誤會而已!不提也罷!咱都是年輕人,尤其是咱們的父親當年可是并肩作戰(zhàn),才打下這片江山!所以,無論出于何種原因,本皇子都愿意與馬家成為朋友…”
馬超一臉驚喜:“有六殿下這話,下官心里就有底了!我就說六殿下不是這種人嘛…等有機會,下官一定會和家父解釋清楚上次的誤會!”
看著兩個年輕人剛剛還互相敵視,可現(xiàn)在卻抱著肩膀稱兄道弟,著實讓蔣坤感慨。
自己這個弟子真的越來越不簡單了。
完全是靠天賦自成一派,這種笑里藏刀的能力,可不是蔣坤教的,因為這種事他也從來沒做過。
而上次在京城駐留一點時間,林戚看似是有些墮落,與趙家大小姐整天鬼混,但林戚卻也學到了大端官場的精髓。
這一點,與其他幾位皇子都不一樣。
因為他心里始終是陽光是積極的,相信未來一定是美滿幸福的。
但無論是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現(xiàn)在可都達不到林戚這個老六的境界。
過早的被卷入官場內(nèi)的爭斗,消耗沒了他們年輕人應該有的銳氣,一個個都活得太累。
這樣的性格就算將來真的贏了,坐上皇位也絕對不會幸福,只是另一場痛苦的開始。
所以,蔣坤作為旁觀者,他看的一清二楚,對自己這個弟子更加充滿信心。
一晃過去三天。
京城皇宮御書房內(nèi)。
林云坐在龍案前,看著擺在面前的折子,卻一言不發(fā)。
而下方,楊林默默恭候在一邊,也不敢說話。
這折子上的內(nèi)容,正是金燦最近一段時間寫出來的,上面全都是這些年來與襄親王勾結(jié)的一筆筆交易,包括襄親王以各種名義,將軍售包裝成民間商業(yè)行為,源源不斷的給百祀國提供武器裝備。
可最讓林云不能忍的是,這小子左手倒右手,做假賬自己買再自己賣。
最后大端戶部并沒有收到實際軍餉,就在賬面上得到了一個數(shù)字。
而且,數(shù)額特別巨大,情節(jié)特別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