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蓉兒怎會是不信呢。
可至關緊要之人,又豈是靠著理智,就能不惦念的。
兩人說了會話,長公主府來人,接了周穎回去。
府中變得空蕩,趙蓉兒才從抽匣中取出一封還未打開的信件。
蕭柳欽遣人回來,怎會不惦記她呢。
只是事情接踵而至,還未來得及看,心中一直念著。
封口處的火漆打開,還未看清信的內容,見是滿滿兩頁,趙蓉兒先是一驚。
蕭柳欽實在不是什么話多的人,能寫這么多,莫不是出事……
思緒在看清字跡時一頓,趙蓉兒哭笑不得。
怎么好端端在外打仗,也有人湊上去?
看慣了將軍出征,攜美而歸的話本,趙蓉兒卻并不擔心。
蕭柳欽若有此心,這些年身邊不會空無一人。
繼續看下去,趙蓉兒才知道皇帝今日因何動怒。
這事并非隱秘,有心人想要打聽也能知道,蕭柳欽此時告知,倒是無傷大雅。
又看到周晟三兩句將事情化解,趙蓉兒忍不住勾唇。
周晟這混不吝的性子,年輕時不少讓周家的人頭疼,如今意外竟也出奇好使。
如此說來,還要往長公主府遞一份謝禮了。
趙蓉兒盤算著,忽然想起庫房里有件東西,想必周穎會喜歡。
“錦屏,你去將我從臨安郡帶回來那口箱子打開,里面有個纏著紅繩的,裝好送去長公主府。”
“是。”
錦屏應聲,轉頭去了庫房找尋。
東宮。
沈如月看著被打得血淋淋,扔在自己房門前的宮人尸身,僵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馮全拂塵搭在臂間,“太子妃娘娘,陛下說了,念著您這是第一次,他不會過多計較,若是再有下回,沈家的尊榮能否延續就不一定了。”
“是,是,我曉得了。”
沈如月訥訥應聲,目送馮全轉身離去。
下一瞬,一個巴掌就甩在沈如月臉上。
“蠢貨,你又干什么了?”
李顯臉色陰鷙,死死瞪著沈如月。
那些不算深厚的情意,還不足以讓李顯心平氣和承受皇帝的怒火。
沈如月囁嚅著嘴唇,半晌說不出一句解釋的話。
解釋什么?
事情證據確鑿,皇帝能將人扔到她面前,就已經清楚是什么一回事。
“殿下,臣妾、臣妾……”
“太子殿下,您就別責怪太子妃娘娘了。”
蘭芳\"噗通“跪地,替沈如月叫屈,“娘娘是聽聞戰事有變,想替您籌謀,只是沒想到陛下會觸怒陛下,求您看在娘娘的一番心意,就饒恕她吧。”
聞言,沈如月也意識到了什么,立刻附和起來。
主仆倆一唱一和,說得煞有其事。
良久,李顯的面色微微緩和。
“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這段時日不要再出門,莫出現在父皇面前。”
“是,多謝殿下寬宥。”
沈如月垂首,忽而捂著嘴干嘔起來。
“娘娘?”
蘭芳慌張,扶著沈如月在一旁坐下。
“去請太醫。”
李顯擺擺手。
盡管心中存著怒意,沈如月背后畢竟是沈家,李顯不會真的讓她在東宮出事。
太醫匆匆而來,搭過脈后,立刻起身道喜。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太子妃娘娘已有身孕,只是……只是情緒似有動蕩,動了胎氣,需得好好調養才好。”
“懷孕了?”
李顯眸光一滯,視線落在沈如月身上。
察覺到李顯的神情不對,沈如月心頭一跳,直覺有什么事情出乎意料。
緊接著,李顯的神情就恢復了正常。
“你也真是,自己有了身子,竟沒有覺察嗎?”
“臣妾……”
沈如月眼睫低垂,滿含嬌羞。
“臣妾這兩日是胃口不好,卻并未多想,只當是春日倦怠,沒想帶會是這樣的喜事。”
兩人之間的嫌隙被有孕之事填補,又多了幾分甜蜜。
沈如月懷孕的事情傳到皇帝耳中,皇帝眸光微凝。
“馮全,去叫章太醫。”
“是。”
馮全面色也帶著凝重,快步離去。
很快,太醫院院首章行遠就被帶進來。
書房的門緊閉,馮全帶人守在門外。
“章行遠,你先前說太子傷了根本,難有子嗣?”
“正是。”
章行遠心下莫名,還是如實道:“太子殿下在臨安郡幾次遇險,雖然房事無礙,卻不能再有子嗣了。”
可沈如月卻懷孕了。
究竟是章行遠醫術不精,還是……
“此事若是皇后讓人問起,你如實相告,對旁人仍需守口如瓶。”
皇帝叮囑。
章行遠應下,心知一定是發生了什么,對宮中的事諱莫如深。
當夜,一道身影從皇后寢宮離開。
“嘩啦!”
晃動的燭火下,皇后面沉如水。
“賤人,竟敢用這種下賤手段!”
李顯已經沒有生育能力,沈如月懷上的,是哪來的野種?
混淆皇室血脈是抄家滅族的重罪,沈如月此舉,無疑是將沈家推入了深淵。
“娘娘,慎言。”
身邊的嬤嬤低聲勸慰。
偌大的宮墻內,難保不會隔墻有耳,事關皇室顏面,絕不能是從皇后這兒泄露。
“嬤嬤,你去,讓人東宮盯著,將那賤人的一舉一動都被本宮盯緊了!”
她倒要看看,沈如月究竟是怎樣在宮中與人偷情。
沈如月對這一切絲毫不知,還自得與自己將李顯玩弄在股掌之間的行徑。
李顯躺在她身側,已經睡去。
視線落在李顯這段時日消瘦不少的臉頰,英挺的鼻梁。
失去皇帝的看重,對李顯來說是巨大的折磨。
她看著李顯每日佯裝不在意,卻沒睡過一個好覺,送到他面前的甜湯里便添了安神的東西。
甜湯和她屋內的熏香交融,李顯每每在她這兒,就能睡個好覺。
李顯對此一無所知,卻已經習慣宿在沈如月這兒。
良久,沈如月唇角帶著笑意睡去。
然而,就在她閉眼的下一刻,李顯睜開了眼睛。
幽深的視線落在沈如月身上。
他對自己的身體情況一清二楚,章行遠那邊,他一早就問過了。
盡管章行遠遮遮掩掩,卻不妨礙李顯猜出診斷結果。
他未將此事告知,一是出于尊嚴,再者便是不想讓沈家徹底放棄他。
這卻不是沈如月敢這么大膽行事的緣由。
昏暗的燭光下,李顯陰冷的目光就想一條毒蛇,纏繞在沈如月光潔的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