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個月,陸家進入了“高考備戰(zhàn)狀態(tài)”。
大寶二寶也變得格外懂事,不僅自已寫作業(yè),還幫著帶妹妹,不讓妹妹哭鬧打擾媽媽復習。
蘇曼把自已關(guān)在小屋里,沒日沒夜地刷題。
她把前世的知識一點點撿起來,那種久違的充實感讓她仿佛回到了十八歲。
考試那天,天還沒亮。
陸戰(zhàn)就開著那輛被他擦得锃亮的軍用吉普,停在了院門口。
蘇曼穿著一身新做的藍布衣裳,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
大寶二寶一左一右,像兩個小門神,手里拿著蘇曼的文具盒和水壺。
“媽,加油!”二寶仰著小臉,用力地揮著拳頭。
“考不上也沒事。”大寶酷酷地說,“爸養(yǎng)得起你。”
蘇曼心里一暖,蹲下身,在兩個孩子臉上親了一口。
“放心吧。”
“你媽出馬,一個頂倆。”
蘇曼上了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里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奔赴戰(zhàn)場的豪邁。
考場設(shè)在縣城的一中。
車還沒到,遠遠地就看見門口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
全是來參加高考的考生。
大家臉上都帶著一種既緊張又興奮的表情。
這是改變命運的一天。
陸戰(zhàn)把車停在路邊,沒有下車。
“去吧。”他看著蘇曼,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溫柔,“別緊張,就當是平時做練習。”
“我在外面等你。”
蘇曼點了點頭,推開車門,匯入了人流。
剛下車,就聽見有人喊她。
“蘇曼?真的是你?”
一個戴著眼鏡、圍著圍巾的斯文男青年走了過來。
蘇曼愣了一下,認出來了。
這是她當年的高中同學,也是曾經(jīng)暗戀過她的班長,后來下鄉(xiāng)當了知青,叫李明。
“李明?你也來考試?”蘇曼禮貌地打招呼。
“是啊,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你。”李明看著蘇曼,眼里閃過一絲驚艷。
雖然生了孩子,但蘇曼保養(yǎng)得好,再加上那股子自信的氣質(zhì),比以前更加迷人了。
“聽說你嫁人了?還嫁了個當兵的?”李明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帶著幾分惋惜,“真是可惜了,你當年可是咱們班的尖子生。怎么就……淪落到當家庭主婦了?”
“家庭主婦?”
蘇曼挑了挑眉,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為你惋惜”的李明,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男人還是跟上輩子一樣,自以為是,眼高于頂。
上輩子她落魄的時候,這人見了她跟見了瘟神一樣躲著走。
這輩子看她穿著體面,又湊上來裝什么“舊情難忘”。
“李同學,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蘇曼的語氣淡了下來,帶著幾分疏離。
“我現(xiàn)在是軍嫂,是三個孩子的媽,但我不是誰的附庸。”
“女人結(jié)婚生子,不代表就得放棄追求自已的理想。”
“再說了,我能不能考上,考去哪里,好像也跟你沒什么關(guān)系吧?”
這番話不軟不硬,卻直接把李明后面的話給堵死了。
李明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沒想到蘇曼會這么直接。
在他印象里,蘇曼一直是個文靜內(nèi)向的姑娘,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牙尖嘴利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李明推了推眼鏡,試圖挽回局面。
“我就是覺得你可惜了,畢竟你當年的成績那么好……”
“當年的事就別提了。”
蘇曼打斷他,看了一眼考場的大門,“馬上要進場了,我得去做準備了。”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要走。
“哎,蘇曼!”
李明急了,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考完別急著走啊!我知道縣城新開了家國營飯店,里面的紅燒大排特別好吃!”
“考完試,我請你吃飯!咱們好好敘敘舊!”
他的手抓得很緊,眼神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期盼。
蘇曼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人怎么回事?
都說了自已結(jié)婚了,還動手動腳的。
就在她準備甩開李明的手的時候。
一個高大的陰影,突然籠罩了下來。
緊接著,一只骨節(jié)分明、布滿老繭的大手,像一把鐵鉗一樣,精準地扣住了李明的手腕。
“放手。”
冰冷、沙啞,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在李明頭頂響起。
那聲音里蘊含的威壓和殺氣,讓李明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就松開了蘇曼的胳膊。
他抬起頭。
對上了一雙狼一樣兇狠的眼睛。
陸戰(zhàn)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車,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們身后。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上的紅星在晨光下閃著光。
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發(fā)出來的寒氣,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你……你是誰?”
李明被這股氣場嚇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陸戰(zhàn)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蘇曼攬進懷里。
那條結(jié)實有力的手臂,帶著強烈的占有欲,緊緊地圈住了蘇曼的腰。
他的動作霸道而強勢,像是在向全世界宣示主權(quán)。
陸戰(zhàn)低下頭,看著懷里的蘇曼,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然后,他又抬起頭,看向臉色煞白的李明,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感覺我是誰呢?”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明的臉上。
什么“家庭主婦”?
什么“可惜了”?
人家男人是部隊的大官!開著吉普車親自送考!
李明感覺自已的臉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引以為傲的“文化人”身份,在這個充滿力量和權(quán)勢的軍官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我……”
李明結(jié)結(jié)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戰(zhàn)根本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
他當著李明的面,也當著考場門口所有人的面。
低下頭。
狠狠地,吻住了蘇曼的嘴唇。
這是一個充滿了宣示意味的吻。
霸道,強勢,不容抗拒。
蘇曼被他吻得腦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襟。
周圍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在這個連拉個手都要臉紅心跳的年代,當眾接吻,簡直就是驚世駭俗!
“哇!太猛了!”
陸戰(zhàn)根本不在乎周圍的目光。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
這個女人,是他陸戰(zhàn)的。
誰也別想動!
良久。
陸戰(zhàn)才松開蘇曼,大拇指輕輕擦去她嘴角的晶瑩。
他看著她那雙水光瀲滟的桃花眼,還有那紅腫的嘴唇,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然后,他轉(zhuǎn)過頭,像個得勝的將軍一樣,瞥了一眼已經(jīng)石化在原地的李明。
“考你的試去。”
陸戰(zhàn)拍了拍蘇曼的屁股,語氣寵溺。
“考完了,老公帶你去吃好吃的。”
蘇曼臉紅得像個番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推開他,逃也似的跑進了考場。
陸戰(zhàn)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重新倚回車門上,從兜里掏出一根煙,卻沒有點燃,只是叼在嘴里。
那雙銳利的眼睛,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呆若木雞的李明。
眼神里充滿了警告和蔑視。
李明感覺自已就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上的獵物,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不敢再停留一秒,灰溜溜地鉆進了考場。
一場還沒開始的“舊情復燃”,就這么被陸戰(zhàn)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扼殺在了搖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