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還在廢棄游樂場的上空盤旋,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裝甲車的車頭深深嵌進了鬼屋的墻體,碎石磚塊落了一地。
陸戰像頭瘋虎一樣從駕駛室跳下來,手里的步槍槍口還冒著熱氣。
他幾步沖到鬼屋門口,一腳踢開擋路的橫梁,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倒在血泊中、還在抽搐的身影。
“安安!”
蘇曼顧不上身上的傷,跌跌撞撞地跟在陸戰身后沖了進去。
那個被吊在半空中的小身影還在晃蕩,小臉憋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陸戰從腰間拔出軍刀,猛地一躍而起,寒光一閃,割斷了繩索。
他穩穩地接住了掉下來的女兒,像是接住了整個世界。
“爸爸……嗚嗚嗚……爸爸……”
安安感受到熟悉的懷抱,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兩只小手死死摟著陸戰的脖子不撒手。
“沒事了,沒事了,爸爸來了。”
陸戰的大手輕輕拍著女兒的后背,聲音都在發抖,眼眶紅得嚇人。
蘇曼撲過來,抱著這一大一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就在這時,陳旭帶著幾個特戰隊員沖到了那個倒地的“毒蛇”身邊。
那人右手被打爛了,左肩也插著蘇曼扔出的匕首,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陳旭一把扯下那人臉上的臉譜面具。
“怎么是個生瓜蛋子?”
陳旭罵了一句,抬頭看向陸戰,“陸哥,不對勁!這貨不是!”
面具下是一張陌生的、年輕的臉,看著也就二十出頭,滿臉的麻子是畫上去的。
陸戰把安安交給蘇曼,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真正的毒蛇在哪?”
陸戰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里飄出來的,冰冷刺骨。
那人疼得渾身哆嗦,還沒來得及說話,放在鬼屋角落里的一個擴音器突然傳出了滋滋的電流聲。
緊接著,那個沙啞、陰冷、如同噩夢般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嘖嘖嘖,真是感人的一家團聚啊。”
“陸將軍,蘇老板,你們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傻到在京城的地界上跟你們硬碰硬吧?”
蘇曼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那個擴音器:“毒蛇!你個縮頭烏龜!”
“罵吧,盡情地罵吧。”
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貓捉老鼠的戲謔。
“剛才那個不過是我的一個小替身,送給你們泄泄火。”
“不過,游戲還沒結束呢。”
“蘇曼,你以為救回了女兒就贏了?別忘了,你的命脈還在我手里。”
“什么意思?”蘇曼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芯片工廠,你的那些寶貝專家,還有你那個引以為傲的大兒子……”
毒蛇陰惻惻地笑著,“如果不把那個原始賬本交給我,再加上你們華芯科技最新的光刻機圖紙。”
“下一個死的,可就不是替身了。”
“嘟——嘟——嘟——”
擴音器里傳來了盲音。
緊接著,“轟”的一聲巨響,鬼屋的后墻突然發生了爆炸。
那個替身被炸得血肉模糊,徹底斷了氣。
線索斷了。
陸戰護著妻女沖出鬼屋,看著那騰起的火光,臉色鐵青。
“他是故意的。”
陸戰咬著牙,“他在拖延時間,也是在示威。”
回到陸家四合院,氣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安安受了驚嚇,喝了安神湯后睡著了,二寶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客廳里,大寶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屏幕上的代碼像瀑布一樣流淌。
九爺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手里的鐵膽轉得飛快。
“妹子,這毒蛇現在成了氣候了。”
九爺沉聲道,“我剛收到風,他在東南亞那邊養了一支雇傭兵,專門干這種綁架勒索、倒賣情報的勾當。”
“這次他回國,肯定是沖著咱們手里的技術來的。”
蘇曼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杯熱水,但指尖依然冰涼。
如果不徹底解決他,陸家永無寧日。
“媽!找到了!”
大寶突然大喊一聲,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所有人立刻圍了過去。
大寶指著屏幕上的一張衛星地圖,那個紅點正在一片蔚藍的海域上移動。
“那個擴音器雖然是個單向接收裝置,但我反向追蹤了它的信號源。”
“信號是通過海事衛星轉發的,源頭在這個位置。”
大寶把地圖放大。
那是一片公海區域。
“這是一艘注冊在巴拿馬的豪華游輪,名字叫‘美杜莎號’。”
“根據海事局的備案,這艘船今晚會舉辦一場名為‘海上盛宴’的地下拍賣會。”
“而主辦方,就是一個代號叫‘Viper’的神秘人。”
Viper,毒蛇。
就是他!
“公海……”
陸戰看著地圖,眉頭緊鎖,“那是三不管地帶,我們的執法權過不去。”
“而且,既然是地下拍賣會,船上肯定全是亡命徒和重武器。”
“如果強攻,很難保證不造成誤傷,甚至可能會引起國際糾紛。”
蘇曼看著屏幕上那個閃爍的紅點,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既然不能強攻,那就智取。”
“他不是想要賬本和圖紙嗎?”
蘇曼走到保險柜前,拿出一個黑色的硬盤。
“我就給他送過去。”
“不行!”
陸戰和九爺同時出聲反對。
“曼曼,你瘋了?”陸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那是狼窩!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我不去,難道等著他來炸我的工廠?還是等著他對我兒子下手?”
蘇曼反手握住陸戰的手,直視著他的眼睛。
“戰哥,你信我嗎?”
“信,但我不能讓你去冒險。”陸戰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不是冒險,這是博弈。”
蘇曼冷靜地分析道,“他在公海上,以為自己絕對安全,所以才會這么囂張。”
“這也是他最放松警惕的時候。”
“我帶著‘籌碼’上船,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帶著獵鷹小隊,從水下潛伏過去。”
“里應外合,這是唯一的辦法。”
陸戰看著蘇曼。
那個曾經在他身后需要保護的小女人,如今已經成長為可以和他并肩作戰的戰友。
她的眼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要把敵人撕碎的狠勁。
沉默了良久。
陸戰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拔出一把精致的戰術匕首,塞進蘇曼的手里。
“一定要活著。”
“如果你少了一根頭發,我就把那艘船炸沉了給你陪葬。”
蘇曼緊緊握住匕首,貼身藏好。
“放心。”
“這輩子,還沒活夠呢。”
“大寶,給我弄一張上船的邀請函。”
“九爺,幫我準備一架直升機。”
蘇曼轉過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雙桃花眼里,燃燒著兩團復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