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沈夏點點頭。
江寧忽然緊張起來，她明白接下來要說的就是自己的事兒了。
柳智鈞拿出筆，敲一下桌子說道：“咱們既然是自己人，就不搞虛的那一套，但解決事情之前，還是要先登記一下的。”
“當(dāng)然當(dāng)然，咱們私歸私，公事還是要公辦的。”沈夏笑著點頭說。
“你能明白最好。”
柳智鈞揪下筆蓋，看了看江寧說道：“你女朋友的情況來之前連亮已經(jīng)跟我說過了，大概我也了解，黑戶，沒有親人，甚至連過往經(jīng)歷都沒有對吧？”
“對。”
“基因庫里確定沒有？”
“呃……沒有！”沈夏只是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確定下來。
柳智鈞想了想看了眼連亮，見連亮點點頭，他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自己都拿不定主意，這樣可不行，不是我不給兩位弟弟面子，該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驗DNA這事還是要搞的。”
“柳哥我信你，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沈夏一咬牙說道。
“老弟你言重了。”柳智鈞笑著搖搖頭，“這么著吧，明天我讓他們過來采一下DNA，先驗一下再說，真沒有到時候也不會出紕漏。就算有人找茬，也要先自己無懈可擊。”
“可以。”沈夏趕緊點頭。
“那咱們先登記？”柳智鈞提起筆，“接下來你們兩個不要說話，我要聽她說。”
連亮和沈夏都表示沒有異議。
沈夏感覺江寧對自己投來緊張的目光，連忙對她使了個放輕松的眼神，江寧深呼吸一口，暗暗攥拳頭對自己加油打氣。
“放輕松。”柳智鈞安撫她一句，“姓名？”
“江寧。”
“你是不是突然失憶，想不起來以前任何事情？”
這下江寧不光愣了一下，連沈夏都愣住了，他向連亮投去疑惑的目光，連亮只是笑著對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對……對。”江寧抿了下嘴唇。
“是一點也想不起來還是間接性想不起來，但偶爾會有片段閃過？”
“全…全部想不起來。”
“你出現(xiàn)記憶點時，或者這樣說，失憶后出現(xiàn)的第一個地方是哪里？”
“這個……小區(qū)外面……一條小巷子里……”
“見到第一個人？”
“沈夏。”江寧看了看沈夏說。
“他能否為你作證？”
“可以。”
“你存在記憶后，除了和沈夏的男女朋友關(guān)系外，還有什么關(guān)系？”
“有個干親……”江寧猶豫片刻，還是如實說道。
“這門干親關(guān)系是？”
“母女。”
“那么請問對方的名字，聯(lián)系方式，家庭地址？”
“蘇巧衣，聯(lián)系方式是……”
“她能否為你作證？”
江寧怔住了，她又看向了沈夏，沈夏認真地對她點點頭，她這才點頭說道：“可以。”
接下來柳智鈞問得事無巨細，甚至連當(dāng)天相遇的任何細節(jié)都不放過，什么衣服，什么天氣，甚至連動作細節(jié)都要記錄下來。
這些簡單，她都可以回答上來，但說話的內(nèi)容就不行了，畢竟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沈夏三令五申不讓她在外人面前說，所以只能編，實在回答不上來就只能說不記得了。
沈夏好幾次想插話都被連亮拉住了。
全程問完話，柳智鈞看了眼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沙發(fā)上的江寧，見她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
柳智鈞轉(zhuǎn)了下筆，瞇起眼睛喝口茶。
“問完了？”連亮問道。
“嗯。”柳智鈞拿起記得滿滿一張檔案紙，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有這東西我回去就好交差了。”
說完把紙和筆遞給江寧，又從包里拿出一盒印泥，“簽上你的名字，按指印。”
江寧雖然不了解現(xiàn)在官府的行事方式，但簽字畫押這對她來說可太熟了，一時間愣住有些手足無措。
“怎么還怕我害你啊。”柳智鈞樂了，“實在不行你可以看看上面寫的對不對，下面有我的署名，不會給你送進公安局的。”
這話說出來，江寧才猶豫著下定決心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指印。
“行了，那這事我算是完成了，記住我今天問的話，有什么遺漏的地方你要想清楚，補充完，過了正月十五，到時候會有戶籍科的同志過來核實一遍，提醒一下，到時候可是全程錄像。”
柳智鈞說完把紙筆重新放回包里，笑呵呵地說：“可別說我這老學(xué)長不幫你倆啊，現(xiàn)在戶口卡的嚴(yán)，程序一步一步走誰來都不行，就別說我這個小科長了，還是副的。”
“沒有沒有，很感謝很感謝。”沈夏趕緊笑著說。
“這么招吧，我下去在車?yán)锏龋銈冇惺裁丛捝塘恐f吧。”柳智鈞笑了笑，看了兩人一眼，轉(zhuǎn)身往外走。
沈夏和連亮趕緊把人送到門口，柳智鈞轉(zhuǎn)身看著沈夏頗有深意地說：“記得幫我給許老師問聲好。”
“沒問題學(xué)長！”
柳智鈞笑著攬住沈夏的肩膀，用看透一切的眼神似笑非笑地說道：“今天這漏洞太大了，到時候別人可不好糊弄，你好好想一想怎么填，難言之隱誰都知道，但怎么把難言之隱掩蓋過去，可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謝謝柳哥我知道了！”沈夏鄭重地點點頭，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謝。
柳智鈞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忽然一拍腦袋又回來了，從包里把那張紙拿出來，“差點忘了，你倆也不用想著編了，按我這上面來。”
沈夏雙手接過檔案紙看了一眼，尷尬一笑問道：“柳哥能拍照嗎？這一時半會兒有點記不住。”
“昨天開會，當(dāng)時上面是不是舉了個明嘉靖時嚴(yán)世蕃的例子，說這位小閣老在獄里說了一句名言，是什么來著。”柳智鈞仿佛沒有聽到一樣，轉(zhuǎn)身摟住連亮背過身子。
“那可太有名了。”連亮笑了笑，兩人都轉(zhuǎn)過身子，“是‘任你燎原火，自有東海水’。”
“嗯！這話不錯，是這位天下三大聰明人之一的嚴(yán)東樓能說出的話。”柳智鈞笑呵呵地說道。
沈夏飛速拍了個照片，默不作聲的把紙塞進柳智鈞故意撐開的包里，裝作不知道一樣抬起頭笑道：“可惜最后落了個身首異處，連累老爹嚴(yán)分宜這位大學(xué)士渾渾噩噩靠吃墳頭祭品活著。”
“哈哈，所以這東海的水還是滅不了燎原的烈火啊。”
柳智鈞笑了笑，揮了揮手，大步流星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