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元收起龜甲，繼續趕路。
不周山已近在眼前。
那座巍峨的天柱，依舊矗立在那里，直插云霄。
歸元的遁光剛一靠近，便感應到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下一刻，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踏出，擋在他面前。
那是一道窈窕的身影，周身氣息冰冷刺骨，正是玄冥。
玄冥見到歸元，原本警惕的神色頓時緩和下來，甚至露出一絲笑意。
“歸元道友！”
她的聲音清冷，卻透著幾分熟稔。
歸元拱手回禮：“玄冥道友。”
他目光落在玄冥身上，神識微微一掃，心中便有了計較。
玄冥的氣息，比上次見到時強了許多。
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越發純粹，越發濃郁。隱約之間，已經有了突破的跡象。
盤巫之境。
等同于斬三尸的準圣，等同于法則證道的混元金仙。
歸元心中暗暗感嘆。
巫族當真是得天獨厚。
不修元神，不參天道，只憑盤古血脈，便能走到這一步。
玄冥領著歸元，一路往盤古殿而去。
不周山深處的這條路，歸元走過不止一次。
兩側的山石依舊巍峨，那股獨屬于盤古的蒼茫道韻，依舊彌漫在每一寸空間之中。
只是這一次，歸元感應到了更多的東西。
那些道韻之中，隱隱有某種力量在涌動。不是尋常的靈氣波動，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原始的脈動。
仿佛這整座不周山，都在呼吸。
歸元收回神識，沒有深究。
盤古殿很快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座巍峨的宮殿，通體以不知名的灰色石材砌成，沒有半點裝飾，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
那是盤古的威嚴。
殿門大開，里面隱隱有火光跳動。
玄冥停下腳步，側身道：“歸元道友稍候，我去請大哥出來。”
歸元微微頷首：“有勞。”
玄冥身形一閃，便沒入殿中。
歸元負手立于殿外，目光掃過四周。
盤古殿周圍的景象，與他上次來時又有不同。
那些原本散落在各處的巫族氣息，此刻變得更加凝練。
遠處有幾道沖天的氣血狼煙，那是大巫在修煉時外泄的力量。
更強了。
歸元心中暗暗點頭。
巫族的進步，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盤古殿中踏出。
背生四翼，周身赤紅如血，正是帝江。
他大步走到歸元面前，臉上帶著笑意，拱手道：“歸元道友，許久不見！”
那態度熱絡得仿佛老友重逢，全然沒有面對其他先天神圣時的那種冷硬。
歸元心中了然。
巫族看不慣先天神圣，是因為那些先天神圣總覺得巫族粗鄙、殘暴，視其為洪荒毒瘤。
而巫族那邊，自然也瞧不上那些自詡清高的先天神圣。
但歸元不同。
他從一開始就沒擺過那副姿態。
當初是歸元主動指點，讓他們在五行之道上有了突破。
后來十二祖巫推演大陣，也是從歸元那番話中得了啟發。
在巫族眼中，歸元是“自己人”。
至少，是可以信任的人。
歸元拱手回禮：“帝江道友客氣了。”
他目光落在帝江身上，神識微微一掃，便感應到那股深不可測的力量。
盤巫之境。
比起當初在仙庭大典時，帝江的氣息又凝實了幾分。看來這段時間，巫族沒少下功夫。
帝江見歸元打量自己，也不惱，反而笑道：“怎么，道友看出什么來了？”
歸元微微一笑：“帝江道友氣息愈發沉凝，看來離真正掌控那大陣，不遠了。”
帝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收斂起來，哈哈笑道：“道友好眼力！”
他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既來了，便入殿一敘。”
歸元點頭，隨他踏入盤古殿。
帝江徑直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歸元坐下。
歸元在他對面盤膝而坐，開門見山道：“仙庭大典那次，巫族那兩座大陣，我看到了。”
帝江眉頭微挑，沒有接話。
歸元繼續道：“風雨雷電四象，融入燭九陰的時間之道，化作四季輪轉。五行祖巫分據五方，以自身為基，開辟五行天地。”
他看向帝江，眼中帶著幾分贊許：“這兩座大陣，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妙。看來你們這些年在推演陣法上，沒少下功夫。”
帝江聞言，臉上笑意更濃。
他本就是豪爽之人，被歸元這般夸贊，頓時覺得面上有光。
“哈哈，歸元道友慧眼！”帝江大笑道，“這是我巫族獨有的力量，名為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他說到這，語氣中滿是自豪：“當初還得虧道友指點，后土、蓐收他們才那么快悟出五行天地。如今就差一步，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便真正成型了！”
歸元聞言，目光微微一閃。
就差一步。
他當然知道這一步意味著什么。
一旦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真正成型，十二祖巫便能召喚盤古真身降臨。
那等偉力，足以與圣人抗衡。
歸元沉吟片刻，開口道：“說起這陣法，我倒是有些好奇……”
話未說完，帝江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盯著歸元，目光中閃過一絲警惕。
歸元心中了然。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是巫族最大的底牌，是巫族賴以抗衡圣人的根本。帝江再怎么信任他，也不可能把核心秘密和盤托出。
這是底線。
歸元神色不變，語氣依舊淡然：“帝江道友不必緊張。我想要的，不是完整的都天神煞大陣。”
帝江眉頭微皺：“那道友的意思是？”
歸元道：“五行天地那部分，還有燭九陰道友將時間之道融入風雨雷電四季輪轉那部分，我倒是有些興趣。”
他停頓一下，補充道：“這兩座大陣，我在仙庭大典時看過。
但當時離得遠，看得不夠真切。若能親眼看看其中的運轉之法，或許對我推演某些東西有所幫助。”
帝江聽完，臉上的警惕之色漸漸消散。
他盯著歸元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歸元道友，你早說嘛！”帝江大手一揮，豪爽道，“我還以為你要問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核心呢！
那東西，說實話，連我們自己都還沒完全摸透，怎么可能給外人看？”
他站起身，走到歸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那五行天地和四季輪轉嘛，當初就是從你那番話里悟出來的。你要看，當然可以！”
歸元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謝帝江道友。”
帝江擺手：“客氣什么！道友幫過我巫族不少，這點小事，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