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知這父子二人之間究竟有何齟齬,墨居仁只得含笑點頭應道:“烈族長放心,在下定會盡力相勸。”
有了這枚炎狼令,再加上一名引路的炎狼族修士,墨居仁一行人腳下遁光連閃,不過半炷香的工夫,便已抵達焚心窟的入口。
只見那禁地入口隱于焚天谷深處的一座斷崖之下,崖壁之上刻滿了玄奧的火系符文。
符文流轉間,有熊熊烈焰憑空生出,將入口籠罩得密不透風,隱隱有熱浪撲面而來。
尋常修士靠近三丈之內,便會被那灼熱的火靈氣灼傷經脈。
唯有持炎狼令者,方能令符文斂去光芒,容人通行。
“嘿,想不到這頭紅毛狗狼,平日里跟我們哭窮喊苦,裝得跟個落魄修士似的,竟是個實打實的二世祖!”
龜馱縮著腦袋,瞅著那氣派的禁地入口,齜牙咧嘴地惡狠狠道:
“等會兒見到他,非得把他的腿打斷不可,看他還敢不敢在我們面前裝蒜!”
“是嗎?”聞言,墨居仁不禁頗為無語地瞥了龜馱一眼:“你當初組隊的時候,不也哭窮哭得最兇?”
一行人中,個個都看似出身平凡,誰知竟是藏龍臥虎,沒一個是真正的窮酸修士。
龜馱這龜兒子,雖說眾人從未去過他的族中,但能讓詭淵殿那般勢力都忌憚三分、不愿輕易招惹的,其背后的宗族勢力,定然是強橫至極。
這靈界之中,沒背景沒勢力的散修,大多早已淪為燭夜那般的宗門奴役,哪里還有他們這般逍遙,哪里還有他們這般逍遙自在的份。
被墨居仁一語戳破,龜馱頓時老臉一紅,悻悻地吐了吐舌頭,縮著脖子不敢再多言。
踏入焚心窟禁地之內,入目所及的景象,卻是與外界截然不同。
窟內并非想象中的陰暗潮濕,反倒充斥著濃郁至極的火靈力。
窟頂鑲嵌著數十顆拳頭大小的火陽珠,將整座洞窟映照得亮如白晝。
洞窟中央,有一座由千年火髓凝結而成的高臺,臺上刻有聚火煉身的玄妙陣法。
陣陣精純的火靈氣自陣法之中源源不斷地涌出,乃是一處絕佳的火系修煉圣地。
此刻,那火髓高臺之上,正有一道赤紅身影盤膝而坐,正是烈屠。
只見他雙目緊閉,周身火浪翻騰,正將那洞窟之中的火靈氣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顯然是在借助這禁地的得天獨厚之利,沖擊修為瓶頸。
可隨著禁地入口處傳來炎狼令的符文波動,烈屠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火光一閃,身形便如一道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一頭扎進洞窟角落一處用妖獸皮毛鋪就的軟榻之中。
隨即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擺出一副無賴至極的模樣。
聽到禁地入口被推開的聲響,他既沒有放出神識探查來人,也沒有起身相迎,反而背對著入口,扯著嗓子嚷嚷道:
“你們回去告訴烈獄那老小子,小爺我就是不聽他的話!
他要是有本事,就把小爺關在這里一輩子,關到死為止!”
說罷,他更是肆無忌憚地晃悠起兩條長腿,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可身后卻遲遲沒有傳來預想中的回應,烈屠心中不禁有些納悶,正欲回頭看看來者何人,后腦勺上卻突然挨了一記清脆的爆栗。
“哎喲喂!”烈屠痛呼一聲,齜牙咧嘴地跳了起來,便聽得龜馱那戲謔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烈大公子,你好大的官威啊!
依我看,也不用關一輩子了,直接把我們烤了吃肉,豈不是更痛快?”
本欲發火的烈屠,聽到這熟悉的語氣,渾身一僵,隨即猛地轉過身來,當看清身后之人是龜馱時,臉上露出一抹“果然是你這廝”的無奈神色。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的蒼溟,最終落在墨居仁身上時,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化為滿滿的難以置信。
“鳥人……老墨……”
烈屠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們怎么也來了?難不成是我還沒睡醒,在做夢不成?”
說罷,他竟是抬手對著自己的臉頰,狠狠扇了兩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洞窟之中回蕩開來。
“嘿嘿,此事說來話長!”
不待墨居仁開口,話癆成性的龜馱便已迫不及待地湊了上去,唾沫橫飛地徐徐道來。
將他和蒼溟如何去營救燭夜,又如何陷入險境,墨居仁如何及時出現,一招便擊殺了那名合體期修士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個遍,末了還不忘吹噓自己幾句。
“合體期?”
聽龜馱說完,烈屠這才如夢初醒,瞪大了雙眼,上上下下地掃視著墨居仁,本就張大的嘴巴,此刻更是驚得能塞下一個拳頭,合都合不攏了。
“別想了,這是你羨慕不來的!”
龜馱得意洋洋地伸手,一把將烈屠的下巴合上,擠眉弄眼地調侃道:
“你小子就算再修煉個千八百年,也未必能達到老墨這般境界!”
“我說呢!”烈屠回過神來,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湊近墨居仁,壓低了聲音,賊兮兮地說道:
“難怪我那摳搜老爹肯讓你們來看我,原來是看在老墨你的面子上!
正好正好,老墨,我爹在我身上下了一道禁制,只有合體期修士才能解開,你快幫我解開,咱們趕緊跑路,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跑跑跑,跑你的大頭鬼!”墨居仁先是沒好氣地兇了烈屠一句,隨即手掌一翻,那枚赤紅的炎狼令便已出現在掌心。
他晃了晃令牌,似笑非笑地看著烈屠,“你且先看看這是什么東西,再談跑路的事!”
“咦!這不是炎狼令嗎!你怎么會有這東西?”
烈屠失聲驚呼,滿臉的詫異之色,可話音未落,他便猛地一拍腦門,反應了過來,隨即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嘲諷道:
“看來我家那老頭子,當真是對老墨你推崇備至啊,連這禁地的出入令牌,都敢直接交到你手上!”
墨居仁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立刻動手替烈屠解開身上的禁制,反而目光微凝地問道:
“我來之前,你父親曾囑托于我,只要你肯應下他交代的那件事,不僅能立刻從這焚心窟出去。
日后這炎狼族的權柄,也盡數交由你執掌,說吧,你父親到底要你去做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