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倒臺的消息,像是一陣颶風,瞬間席卷了整個京城。
作為葉家的世交,也是多年的戰友,陸家老爺子陸震天在得知這個消息時,正在書房里練字。
“啪嗒。”
那支跟隨了他幾十年的狼毫筆,掉在了宣紙上,暈開了一大團墨跡。
“你……你說什么?”
陸震天顫抖著手,看著站在面前匯報的林秘書。
“震山他……他真的干了那些事?”
林秘書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陸老,證據確鑿。”
“不僅是倒賣軍火、勾結毒梟,還有……當年您女兒陸婉如的車禍,也是他一手策劃的。”
“甚至……甚至他還企圖給陸戰同志下毒……”
這一連串的打擊,對于一個視榮譽為生命的老軍人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這一輩子,光明磊落,最恨的就是背叛和出賣。
而他最信任的戰友,竟然是一切罪惡的源頭!
甚至還害死了他最疼愛的女兒!
“畜生……畜生啊!!!”
陸震天猛地發出一聲怒吼,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直接濺在了那幅“精忠報國”的字畫上。
“陸老!陸老!”
林秘書嚇壞了,趕緊沖上去扶住他。
“快!叫醫生!備車!去醫院!”
陸家亂了。
徹底亂了。
老爺子突發腦溢血,昏迷不醒,住進了ICU。
陸家這座龐然大物,瞬間失去了主心骨。
二房的王芳雖然被趕回了娘家,但他兒子陸銘還在。
還有那些平日里八竿子打不著的七大姑八大姨,一聽說老爺子快不行了,一個個聞著味兒就來了。
......
醫院的走廊里,吵成了一鍋粥。
ICU的紅燈還亮著,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這群在門口上躥下跳的跳梁小丑。
陸震天老爺子還在里面生死未卜,外面這幫人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瓜分他的血肉了。
“哎喲,我說大侄媳婦,你倒是給個話啊!”
說話的是陸家的遠房三姑婆,長著一張尖酸刻薄的臉,手里還要死不活地搖著把折扇。
“老爺子現在眼看著是不行了,這陸家這么大的家業,總得有個章程吧?”
“就是啊,咱們這些做親戚的,平時那是沒少出力,現在到了關鍵時刻,不能把咱們晾在一邊吧?”
附和的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那是二房那邊的表舅,以前連陸家大門都進不來,現在倒成了座上賓了。
蘇曼穿著那件紅色的風衣,雙手抱胸,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
她冷眼看著這群人,就像是在看一群嗡嗡亂叫的蒼蠅。
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甚至帶著幾分嘲弄。
“章程?”
蘇曼淡淡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不敢忽視的冷意。
“爺爺還在里面搶救,醫生都說了需要安靜,你們在這兒吵吵嚷嚷的,是想把老爺子吵走嗎?”
“如果是這樣,我不介意現在就叫保衛科的人上來,把你們一個個都請出去。”
三姑婆被這話噎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蘇曼!你別拿著雞毛當令箭!”
“你不過是個外姓人,還是個鄉下來的村姑,有什么資格在這兒對我們指手畫腳?”
“要不是看在陸戰的面子上,你以為你能站在這兒跟我們說話?”
“現在陸戰也不在,指不定去哪兒躲清靜去了,你一個女人家,趁早把家里的鑰匙和印章交出來!”
蘇曼挑了挑眉,目光銳利如刀。
“鑰匙和印章?”
“原來你們是沖著這個來的。”
“怎么?二嬸進去了,你們這幫猢猻就覺得沒人能治得了你們了?”
提到王芳,這群人的氣焰稍微收斂了一點,畢竟那是被陸戰親手送進去的。
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點恐懼很快就被貪婪給吞噬了。
“蘇曼,你少拿陸戰來壓我們!”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陣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一個穿著昂貴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暴發戶氣息的男人走了過來。
正是陸戰同父異母的弟弟,陸銘。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手里提著公文包,一副來勢洶洶的架勢。
“喲,這么熱鬧啊?”
陸銘走到人群中間,伸手理了理領帶,臉上掛著一抹志得意滿的笑。
“大家都來了?正好,也省得我一個個去通知了。”
那些親戚一看到陸銘,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立刻圍了上去。
“哎呀,銘少爺來了!”
“銘少爺,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這個蘇曼太不像話了,霸占著家產不肯放手,還要把我們趕走!”
陸銘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走到蘇曼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滿是輕蔑和淫邪。
“大嫂,別來無恙啊。”
“聽說大哥去部隊匯報工作了?這會兒估計正忙著呢吧?”
“家里這點小事,就不勞煩他操心了。”
蘇曼看著陸銘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胃里一陣翻騰。
這陸銘從小就被王芳嬌生慣養,除了吃喝嫖賭什么都不會,現在居然也敢跳出來裝大尾巴狼。
“陸銘,你想干什么?”
蘇曼冷冷地問道。
“干什么?”
陸銘從身后的保鏢手里接過一份文件,在手里拍了拍。
“當然是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爺爺雖然還在搶救,但他的心意,我們做子孫的不能不明白。”
“這是爺爺昏迷前立下的遺囑。”
陸銘把文件舉高,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陸家所有的產業、房產、股票,全部由我陸銘繼承!”
“至于大哥……”
陸銘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
“爺爺說了,大哥既然選擇了當兵,那就是把身心都獻給了國家。”
“咱們陸家是做生意的,不能讓金錢玷污了大哥的軍人榮譽。”
“所以,家里給了大哥十萬塊錢的安家費,讓他以后安心在部隊發展,別再操心家里的事了。”
這話一出,全場一片嘩然。
那些親戚們雖然早就猜到了二房會有動作,但也沒想到陸銘居然這么狠。
直接把陸戰踢出局,只給十萬塊?
要知道,現在的陸家,資產何止千萬!
“這……這是真的嗎?”
“要是真的,那銘少爺以后就是陸家的當家人了啊!”
“銘少爺英明!老爺子英明啊!”
這幫墻頭草立刻見風使舵,哪怕心里覺得不對勁,但嘴上全是恭維。
畢竟,誰拿著錢,誰就是大爺。
蘇曼看著那份所謂的“遺囑”,差點笑出聲來。
“遺囑?”
“陸銘,你腦子是不是被門擠了?”
“爺爺昏迷前一直跟我和陸戰在一起,他什么時候立過這份遺囑?”
“而且,爺爺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游手好閑的敗家子,他會把家業交給你?”
“你這謊撒得,連三歲小孩都不信!”
陸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猙獰起來。
“蘇曼!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遺囑上有爺爺的親筆簽名,還有私章!這就是鐵證!”
“你一個外姓人,有什么資格質疑?”
“我現在命令你,立刻把家里的保險柜鑰匙交出來!”
“否則,我就告你侵吞家產,讓你去牢里陪我媽作伴!”
陸銘步步緊逼,那兩個保鏢也圍了上來,試圖給蘇曼施壓。
周圍的親戚們也跟著起哄。
“就是!交出來!”
“別不識抬舉!”
“一個村姑還想霸占豪門家產,真是癡心妄想!”
蘇曼被圍在中間,孤立無援。
但她的脊梁挺得筆直,就像是一棵傲雪的寒梅。
她環視著這群丑態畢露的人,眼神里沒有一絲畏懼。
“想要鑰匙?”
蘇曼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在手里晃了晃,發出清脆的響聲。
陸銘的眼睛瞬間亮了,伸手就要去搶。
“給我!”
蘇曼手一縮,讓他抓了個空。
“想要可以。”
蘇曼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冷。
“讓陸戰來拿。”
“或者是,讓爺爺親自坐起來,告訴我這份遺囑是真的。”
“否則,你們誰也別想碰這鑰匙一下!”
“我看你是找死!”
陸銘徹底惱羞成怒,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軟硬不吃。
“既然你不給,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來人!給我按住她!搜身!”
“要是敢反抗,就給我打!打壞了算我的!”
那兩個保鏢得了命令,立刻像兩條惡狗一樣撲了上來。
他們雖然知道蘇曼是陸戰的老婆,但現在陸戰不在,而且陸銘手里有“遺囑”,他們自然是聽新主子的。
一只粗大的手爪子直接抓向蘇曼的肩膀。
蘇曼眼神一凜,剛準備動手反擊。
然而。
還沒等她出手。
走廊的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而有力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