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看傻子似的看著澄遠說道:“大師你怕不是念經念傻了吧?你堂堂一個少林澄字輩高僧居然跟那些小拉渣子攀比起來了,你好意思嗎?”
“再說了,你真以為我會讓他們就這么拍拍屁股的走了,所有道德約束都建立在相互信任上?醒醒吧大師,別在天真了,他們每個人的丹田都會被鎖死,所以我不怕他們不履行承諾,除非誰真就不想活了,破罐子破摔的那種我也沒辦法。”
“但你們都是體面人,少林嘛,宰執江湖之牛耳,武林數一數二的大宗們,我是真不想用這種齷齪的手段來威脅你們,所以你們也給點兒力,乖乖的配合一下把字簽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多好!”
“若我執意不簽呢!” 澄遠依舊不死心的問了一嘴。
高陽聳聳肩,倆手一攤,
“那我也沒什么好辦法,只能開戰嘍!”
“先把你們這二十幾顆光禿禿的大腦袋送給新帝祭天,再辛苦一下跑趟嵩山。我剛剛算一下,這里距離你們少林也就一千多里地唄,我要是快點的話還能趕回來賞花燈,所以大師們,到你們作出最終決定的時候了……!”
澄遠追問,“是否我們簽了就可以離開?丹田也不會受制于你們真氣鎖的控制?”
高陽點點頭,“我不說了嗎,大家都是場面人,這點江湖道義還是要講的。”
“那你就不怕我們離開后從此遠遁江湖再也不會出現在世俗間?”
高陽笑了,“澄遠大師,有個問題你可能沒搞清楚,我在乎的從來就不是你們這些人,而是你們那傳承了上千年的基業。”
“說白了我圖的是你們的錢,而不是饞你們的身子。”
“更直白點說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就不信你們這幾頭爛蒜能把少林那傳承千年的廟產全都帶走。”
“所以你們愛去哪去哪,只要小爺我手上有你們親筆簽字的文書,我就算把少林拆了,天機閣那頭也得在江湖志上給我寫一句拆的好。懂?”
“最后再說一句不好聽的,你一個老禿驢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惦記你?你要換成絕世大美女嘛,多少我還能考慮考慮,就你們這樣的,嘖嘖嘖……哎呀……!”
“咳咳咳……!”
高陽詫異的看了一眼突然劇烈咳嗽的神秘人,有點不明所以了。
許久沒有開口的達摩院首座這時也終于說話了,
“阿彌陀佛!今日之事源于吾等一時貪念,未曾想鑄成千古大錯。”
“千年的基業沒了可以再創,但千年的少林傳承決不能止步于我輩。”
“這張足以銘記血淚的無字契約就由老衲來簽吧,一切是非對錯也由老衲一人擔之,望施主言而有信,只求財、不傷人。”
“澄遠,待回山后轉告方丈師兄,令其昭告江湖,少林從即日起斬斷一切世俗因果,封山百年。”
話落,老和尚毫不猶豫的拿起毛筆,唰唰唰,筆走龍蛇,將‘少林達摩院澄觀’這幾個字清晰的留在那張代表著屈辱的空白紙頁上。
一眾少林弟子悲憤的看著這屈辱一幕,嘴上忍不住的呼喊起來
“師兄……!”
“師傅……不能簽啊!”
“師叔……跟他們拼了!”
寫完名字的澄觀大法師并沒有理會澄遠及眾弟子的勸說,只是緩緩的放下筆,待字跡稍干后將大拇指在朱砂盒里用力的蘸了一下,然后毅然決然的按在了自已的名字上。
“阿彌陀佛!澄遠,即刻帶弟子回山,不得有誤!”
澄遠聞言心下一驚,“師兄,你不打算跟我們一起走嗎?”
老和尚搖搖頭,臉上居然罕見的露出一抹微笑,
“老衲已三十余載未曾與人真正交過手了,今日難得遇見旗鼓相當之對手,不切磋一二未免可惜,爾等速速離去不必管我。”
澄遠急了,“師兄,讓我也留下來吧!”
“師傅,讓我們也留下來吧……”
“是啊師傅,我們不想就這么一走了之。”
“行了行了,你們閉嘴吧,縈縈的我腦瓜子都疼。”
高陽這邊剛剛將那張沒有內容的契約揣好便看到這父慈子孝的一幕,遂沒好氣兒的拍案而起,指著自已的腦袋對一旁看熱鬧的葉關說道:“來,老葉,朝這兒崩一槍。”
葉關聞言好懸沒嚇尿,急忙哭喪著臉擺手道:“少爺,你可別鬧了,我這一槍要是真崩了,先不說你有沒有事兒,我肯定是有事兒,這要讓家里那幫少奶奶們知道了,不得活剮了我啊!”
“靠!關鍵時刻啥也指不上你。”
說話間高陽一把搶過葉關手里的槍,毫不猶豫的對著自已腦袋就扣動了扳機。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高陽齜牙咧嘴的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嘴里還罵罵咧咧的嘟囔了一句,“靠,還真特么挺疼。”
“咣當!”
沙漠之鷹被高陽扔到的老和尚的面前。
高陽目光睥睨的看著澄觀大師說道:“你要是覺得自已也能扛住這一下就留下來跟我打,你要是覺得不行就哪涼快哪待著去,我沒空陪你在這兒逗嗑子玩,沒看見這還有人排隊等著簽字呢嗎!”
本想留下殊死一搏的澄觀大法師這下做蠟了,源于頂級高手的敏銳直覺,他敢百分之百確定自已絕對扛不住這一下,其結果還不是非死即傷的雙重選項,而是像自已卦中卜算的那樣,注定是身死道消的凄慘下場。
這可咋整,牛逼都吹出去了,這么多徒子徒孫都看著呢,這要起身就走豈不是墮了少林達摩院首座的威名。
可卦象已破,活命的機會就在眼前,不走豈不可惜。
一時間澄觀大法師居然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界。
就在老和尚猶豫不決之際,頭戴斗笠的那位神秘人突然開口,聲音依舊是那么清冷,
“澄遠大師,令師兄已然著相,還不帶他速速離開此地。放心,今日之事我一定會督促門下弟子守口如瓶的。”
澄遠聞言大喜,也不管澄觀師兄是真著相還是假裝著相了,反正是拉著他就跑,而且可能是嫌走樓梯慢,一群少林和尚再也不再顧正面形象了,光天化日下居然集體翻窗跳樓跑路,走的那叫一個干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