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臣等冤枉!絕無此心啊!”
這護國公怎么這么他娘的狠啊!
他不但要殺許氏全家!還要把我們也一起殺光啊?
“陛下明察,臣等絕無半點謀逆之心啊!”
御座之上,楊承然擺了擺手:“諸位愛卿都起來吧。”
頓了頓,楊承然又望向江上寒,語氣里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表弟啊,他們也是為了社稷著想,畢竟真要這么做,那我大靖就失去了一位神將啊......”
江上寒搖了搖頭:“陛下,算錯了,是兩位。”
“哦?”楊承然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滿是錯愕,眉峰緊蹙,“表弟難道也知朕之前有封許家大郎為神將之意?”
話音落下,楊承然不自覺地掃向階下的群臣,只見眾人也皆是面露疑惑,顯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勾起了好奇。
“那倒不是。”江上寒唇邊勾起一抹淺淡卻堅定的笑意,“臣說的神將,正是臣本人。”
???
簡單的一句話,如同驚雷般在御書房炸開!
楊承然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錯愕轉(zhuǎn)為全然的懵逼。
階下的群臣更是炸開了鍋。
望向江上寒的目光里充滿了震驚、不解。
但也有幾人看懂了江上寒的操作。
就在這一片混亂的表情之中——江上寒整理了一下衣袍,確保袍角沒有褶皺后,他雙膝跪地,雙手交疊按在冰冷的磚上,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而鄭重的大禮!
玄色的袍子在他身后鋪開,襯得他的脊背絲毫不顯彎折!
“啟奏陛下!”
江上寒的聲音陡然拔高。
“臣!愛慕許府若雨小姐已久!懇請陛下賜婚!”
“賜婚后,臣便是許府之女婿!”
江上寒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幾分悲壯,卻依舊鏗鏘有力!
“按我大靖律例,姻親同罪!許家若當(dāng)誅,臣,亦當(dāng)誅!”
“臣,愿為愛妻、愿為流云府慷然赴死!”
說到“慷然赴死”四字時,江上寒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望向御座上的楊承然!
眼底充滿了決絕與忠誠!
“臣死后,陛下可將臣之頭顱,懸于城門之上!”
“以告誡我大靖百官、千軍、萬民——公侯違律,與庶民同罪!”
話音落下,御書房內(nèi)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上寒身上......
......
......
御書房外。
一處茶房內(nèi)。
房中沒有太監(jiān)宮女,只有一個人。
六指劍仙。
他正在烤火爐。
不知他已經(jīng)在此烤了多久,門,突然開了。
一位灰衣背劍人突然出現(xiàn)在了門口。
六指收手,看向門口。
“白唐先生,什么時候回來的?”
白唐溫和一笑:“就剛剛。”
“嗯,白唐先生身為神將,不去御書房議事?”六指問。
白唐微笑著搖了搖頭:“估計御書房的鬧劇才開始,還沒到白某出場的時候。”
說話間,白唐已經(jīng)走近。
“方才在宮外,白某本想拉著紅葉宗主聊一聊,磨磨時間。”
“但是紅葉好像不太想搭理白某。”
“白某只得進(jìn)宮了,正巧聽說您在這里,所以來聊聊。”
六指點了點頭,伸手為白唐倒了一杯茶。
“嘗嘗,照陽故地的綠茶,不值錢,但是比那些進(jìn)貢的御茶,要更鮮爽醇厚。”
白唐雙手接過:“多謝六指前輩。”
六指與長風(fēng)兄弟相稱,是因為他面對長風(fēng)自降了一輩。
這在紅纓等人面前,都這么論。
但白唐是江湖人,江湖上還是要敬重六指這位老劍仙的輩分。
六指笑了笑:“一轉(zhuǎn)眼,白唐先生與本座也有快兩年沒見了吧?”
“嗯,”白唐微微頷首,“還是前年春日,白某奉殿下之命去南棠查詢小風(fēng)的死因,那陣子咱們見過一次。”
“是啊,本座記得,白唐先生當(dāng)時還帶著一個長得有些黑的瘦弱姑娘?”
“沙燕,如今已經(jīng)是白某之妻了。”
“那要恭喜了。”六指拱了拱手,話鋒一轉(zhuǎn)又道,“兩年前那次,本座記得你還和阿在打了一架?”
“確有此事,”白唐微笑,“只是白某技不如人,輸給了令徒阿在。”
六指笑著擺了擺手:“你不用夢燎無痕,算是讓著阿在了。”
“可阿在也沒用佩劍。”
“嗯,本座不得不承認(rèn),阿在那一劍很漂亮!前不久阿在還用出了更漂亮的一劍!”
“劍意十里,劍光沖霄,天地失色啊!”
“只是可惜啊,阿在死了。”
“本座沒想到竟然在這新年之日,白發(fā)人送了黑發(fā)人啊!”
白唐也是感嘆道:“聽說六指前輩已經(jīng)斬殺兇手南宮一香為徒報仇?既然如此,故人已逝,還望節(jié)哀。”
“南宮一香?兇手?”六指看著自已的手指,笑了笑,“白唐先生,長風(fēng)賢弟之前總說,你人很聰明,你替本座分析分析。”
“六指前輩請講。”
“你說,會不會是有人,與南宮家有仇恨,所以是利用本座這雙手除掉南宮家?”
白唐聞言,面色凝重。
“很有可能!”
“嗯,本座也這么覺得。”
“那白某不解,六指前輩為何不問問南宮一香答案?”
“答案不重要,”六指搖頭笑了笑。
“不重要?”白唐疑惑,“何出此言?”
“本座是害怕啊!”六指苦笑道,“本座害怕南宮一香真的不是殺害阿在的兇手。”
“如果是這樣,那本座可能永遠(yuǎn)都無法為阿在報仇了啊......”
白唐更加疑惑,拱手道:“晚輩不解,請六指前輩指教。”
六指笑道:“若真的不是南宮一香殺的阿在,那你猜猜,是誰?”
白唐皺眉:“按照白某推算,若真的不是南宮一香,那兇手也一定是一位大宗師......只是,究竟是誰呢?”
“一位不在天下榜的大宗師。”六指道。
“不在天下榜上?還能有大宗師不在天下榜上?”白唐更加困惑。
六指閉眼嘆了口氣。
“怎么沒有?當(dāng)年涂月之變,本座親眼看到有一位神秘大宗師在暗中幫助了我們快活樓!”
“可事后,這個大宗師本座卻怎么查,都查不出來!”
“本座跟長風(fēng)賢弟提起,他也不太在意此事。”
“這件事便沒了下文。”
“直到近日,本座才重新想起。”
“這天下,能夠讓快活樓查不出來的、能夠隱藏氣息到大梁城外的、這幾年沒有任何聲音的大宗師、當(dāng)年還可能幫助過長風(fēng)賢弟......”
“那這人,應(yīng)該不難猜吧?白唐先生?”
白唐微微凝眸,隨后恍然大悟,看向六指:“前輩是說......通天山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