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皇宮附近,某處寒涼的屋子。
這屋子雖然稱不上是牢,卻也沒有比牢房好到哪里去。
女犯南宮梅梅與許若雨,便被關押在屋子中。
兩鬢輕松自然垂落的許若雨摟著膝蓋,靠在墻角。
她有些寒冷。
南宮梅梅是位劍師,所以并不算太畏寒,她還把自已的外袍給許若雨披上了。
許若雨也并未拒絕。
“這次苦了你了。”
兩女出奇的異口同聲。
隨后兩女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南宮梅梅看著許若雨,率先開口道:“真是沒有想到,大小姐您竟然也是他的人。”
許若雨不由失笑:“我也沒有想到,梅梅你亦是他的人。”
南宮梅梅微笑回應:“我們都是他的人,只不過我們不是一種人。”
“哦?有何區別?”
南宮梅梅打趣道:“我只是效忠他的手下人,他答應為我報仇,我們母子答應為他做事。”
“而大小姐您,卻不僅僅是為他做事的人,還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許若雨苦笑道,“我以前最討厭女子被當作附屬品,但是不知為何從你嘴里聽到這句話,卻不討厭,反而有幾分沾沾自喜。”
“但是大小姐,有一件事,我可要提醒你。”
“你說。”
“他身邊鶯鶯燕燕,永遠不缺女人。以往無情時都如此,如今更是有過之而不及。你若真是喜歡,可要早點琢磨如何嫁給他,不然他身邊女人越來越多,遲早把你忘了。”
“一個身份而已,我不在乎,”許若雨幽幽的說道,“只要他心中有我,我真的愿意給他當一輩子的情人。”
“謬論。”南宮梅梅出聲道,“他若真的心中有你,又怎么會忍心讓你給他做一輩子的情人?”
聞言,許若雨突然沉默。
南宮梅梅說的很有道理。
“你既然是他的人,為何要向著我說話?”許若雨不解的問,“你這話也有挑撥離間之嫌。”
南宮梅梅搖頭苦笑:“我可沒有那心思,我這話,實則是在向著他。”
頓了頓,南宮梅梅話鋒一轉:“大小姐,他會來救我們的,是吧?”
“你與他相識多年,這點信任都沒有嗎?”許若雨疑惑道。
“不是沒有信任,而是以前的他過于無情,如今的他,變化太大了。”南宮梅梅看向房頂的寒霜,感嘆道,“他變的我都快要不認識他了。”
“若非當年我在那座山上,我南宮梅梅是萬萬不會相信這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奇之事。”
往事種種,許若雨這幾日皆已知情,所以她對南宮梅梅的話語并不奇怪。
許若雨幽然一嘆:“他會不會救我們無所謂,我在為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就做好了死的準備,為他這樣一位英雄而死,我許若雨甘心。所以其實我更希望他不要救我們。”
“為何如此希望?”南宮梅梅疑惑。
“因為救我們,意味著他自身也會陷入輿論的險境。”
南宮梅梅聞言嘆了口氣:“道理我都明白,可是以他之護短的性子,怎么可能對我們許氏見死不救呢?”
許若雨也點了點頭。
有情有義的江郎,對待他們許氏確實一直非常好。
江上寒當然不會見死不救。
只不過,許若雨十分好奇,他會怎么救許氏呢?
......
......
“表弟,你說讓朕誅...誅許氏滿門?!”楊承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看著江上寒試探性的問道,“表弟,朕沒聽錯吧?”
房內眾人也是驚詫不已。
不是,這......這護國公也太狠了吧?
流云侯瞬間滿身大汗。
敢情江帥不是來救本帥的?
是來徹底弄死本帥的啊!
“陛下圣聽無謬!臣所陳者,就是誅殺許氏滿門!”
江上寒慷慨激昂。
楊承然整個愣住。
目前針對于許破雷放人,只是懷疑而已。
當時西三門突起大霧,誰也沒看清人是怎么消失的。
楊承然本來就是想懲治一下流云府,順便從中獲利而已。
畢竟他今日的損失,太大了!
雖然楊承然很生氣,但是他也從未想過殺人家全門啊!
流云府是什么地方?他們又掌管了多少軍武子弟啊!
最關鍵的是,如今九棠之地幾乎就是流云府的勢力在管轄!
別看現在流云侯在門口趴著認錯,那是人家忠誠。
但要殺人家滿門,那難保許氏不會做出什么激進操作——比如斬殺效忠朝廷的官員將軍們,在九棠自立門戶這種......
這,這,這江上寒也太極端了!
神龍右將林鷲忍不住向前一步,對江上寒指責道:“江帥!你怎能如此言語!”
“難道你忘記了去年你與許氏父子幾人共同抗敵的情義了嗎!”
江上寒搖頭:“臣與許氏滿門之情義,臣莫敢或忘。”
“然,情義是情義,規矩是規矩。”
“既然諸位大人已經確定了許破雷之所為,那許氏就該滿門抄斬!”
冷千里也向前一步,勸道:“江帥啊,老許他畢竟是我朝之棟梁,諸位神將之中資歷最老之人。”
“若我大靖失了老許,如自斷雙臂啊!”
說著冷千里又對皇帝跪倒:“所以,臣懇請陛下三思!”
群臣隨聲而跪:“望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啊!”
“陛下珊詩啊!”
“陛下三思啊!”
見文武之狀,楊承然也對著江上寒勸慰道:“表弟啊,流云府畢竟大功于朝廷,咱們倒是也不至于如此治罪吧?”
“陛下!”江上寒高聲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家規不守,則后宅難安。”
“國法不嚴,則社稷不寧!”
江上寒字字擲地有聲:“流云府昔日有功,朝廷已賜爵賞田,恩榮備至!”
“然功過不能相抵,今日他們所犯之罪,此乃謀逆大罪!”
“若因昔日微功便寬宥此等行徑,日后天下公侯皆效仿之,律法將成一紙空文,這大靖的江山,又該由誰來守護?”
江上寒話落,殿內一片寂靜。
楊承然微微蹙眉,似在權衡這其中的輕重。
江上寒眼神又掃向群臣:“你們這些人,為謀逆之人求情?”
“難道是因為你們也藏有謀逆之心?”
群臣懵逼。
隨后唉聲長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