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白術帶著江老太太上了一艘快艇，劃過一道長長水痕，消失在緬甸湄公河段。
快艇在一處河岸港口停了下來，白術跳下快艇，看見岸上站著西裝筆挺，手里拿著雪茄的萊昂。
大步朝他走過去，揪住萊昂衣襟：“所以這場行動里，就死了祁薇一個人嗎！”
萊昂垂眼瞥了下放在自已領口的手：“炸藥是你放的，去商超中心是你默認的，現在來跟我激動？”
萊昂抬起手打掉白術手掌，朝前走了幾步：
“我的人也有折損，那個華國女子特戰隊員槍法極準，打死了我好幾個得力干將。
薄曜一行在水下現在不知所蹤，我命人打撈并未撈到尸體，很可能白費力氣。”
白術激動吼道：“但是薇薇死了，她真的死了！”
萊昂回眸看他一眼，冷笑著搖了搖頭。
白術拔出手槍朝天上砰砰砰開槍將子彈打完，朝河岸大吼：“我一定要讓江照月跟薄曜死無葬身之地！”
回到烏倫縣的橡膠林酒店里，萊昂繼續燒錢讓組織開啟對華國的輿論戰，把水越攪越渾。
萊昂端著紅酒杯，在屋內高高抬起下巴，笑意狂妄：
“我看最近華國各個階層的矛盾都已經被挑撥起來，正是他們憎恨家國的時候，這時候最容易出叛徒。
正好引入‘美式人權’價值，告訴那些華國人他們一直被官方打壓愚弄，他們沒有一點人權，就是奴隸。
再拿錢給他們，讓他們起來戰斗，制造混亂。”
萊昂無比滿意自已這個計劃，前年他在非洲就這么干的。
用‘美式人權’沖擊非洲多國政治混亂，在非洲人腦子里植入了西方人的價值觀。
導致那些年輕非洲人與社會，與政府格格不入，整天鬧事。
白術坐在電腦前，冷著一張臉：“萊昂先生，文化植入后，下一步就是文化清洗對嗎？”
萊昂仰頭喝下半杯紅酒，捧腹瘋笑起來：
“是啊，那些愚蠢的印第安人不就是這樣被我們從北美大陸上斷了根的嗎？
文化清洗成功以后，才能真的做到亡國滅種。”
當年針對印第安文化，開啟從歷史，到文字，圖片，圖形的全面清掃，把印第安文化徹底從美國記憶里抹除。
通過屠殺，驅趕，絕育（減少生育），強制同化等手段對印第安人實行種族滅絕。
北美原住民長期被欺辱歧視，甚至不敢再提有關于印第安的一切符號。
只要老一輩人去世，新生代自然也傳承不了民族文明，種族也就消失了。
萊昂將復制這項計劃，準備從華國儒家文化開始攻擊，搞一場反儒運動。
計劃剛剛在互聯網上冒個頭，華國人剛剛開始唾罵他們的圣人。
半夜，萊昂跟白術的電話就開始響個不停。
西方視頻網站跟社交媒體上線了一部華國微電影，輿論鬧得很大，短短幾天華國成為全球輿論中心。
萊昂極其不耐煩：“這是媒體署的工作，我拿的是開發署薪水，你們最好不要來煩我。”
白術收到視頻點開看了起來，只是一個華國政府救助貧困人群的視頻。
白術不屑冷笑，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華國窮人最多嗎？
將手機扔到一邊，等了幾分鐘又再次拿起手機看了起來。
沒來由的擔心怕是江照月的手筆，她可不會做沒用的事。
黑色畫面上只有一排簡潔的英文字體：《脫貧攻堅戰》。
視頻文案：
【貧困，是一道困擾華國千年的難題。
直到2012年，華國仍有9899萬貧困人口，占世界貧困人口1/9。
近10萬個行政村不通公路，3917個村不通電，8.3％的農戶居住在竹草土坯房。
貧困最嚴重時期，世界每100個人口里，就有70人是華國人。
華國向全世界宣告，向人民承諾，在10年內必回擺脫近1億人口絕對貧困。】
評判貧困的標準不是單一的窮，是人已經跌落生死線。
黑白鏡頭里，連綿不絕的大山，一眼望不到頭，與世隔絕。
破爛干裂的泥墻下坐著一個衣衫襤褸，手拿竹竿，坐在石階上的瘦弱老人。
皺紋爬滿老人黑黢黢的臉，抬起灰白的頭看著天，瞳孔發愣，像一顆被風化掉的石頭，麻木破碎。
垮塌的半間泥墻，地上有雨水與泥交錯后的污垢，小孩兒一只腳穿成人脫鞋，一只腳穿小孩兒涼鞋，屁股坐在泥地里玩兒泥巴。
小臉黑如煤灰，臟兮兮的小手在鏡頭里粗糙起皮，可見道道清晰深刻紋路。
房子又變成土窯洞，農民蹲在土坎上吃飯，碗里見不到一塊肉，身后是土墻，土墻后是大山。
懸崖村。
航拍鏡頭下，山聳立成一道天塹。
從山底到山頂，海拔高差近一千米，用藤條編織成的藤梯上下。
孩子與村民一手抓著藤條，一手放在陡峭的崖壁上緩緩移動，石子兒時不時的墜下千米懸崖。
孩子們走到一條河邊，將一根繩子系在腰上，從湍急滾著白色浪花的河道上方乘索道過去，那是每日必經的上學路。
村民向記者解釋，這是進出村子唯一的通道，他們用生命在丈量大山的艱險。
記者一臉錯愕，看見一個個小孩兒飛渡湍急大河的時候，女記者攥著話筒的指骨猛的繃緊。
白術瞇了瞇眼，眸中帶了一分疑惑，視頻彈幕全是西方網友的嘲諷，輿論蔓延全球，積貧落后被全世界看見。
這影響是相當惡劣的。
經濟上會導致各國商業資本重新評估合作，軍事上落后的國家自然容易挨打，甚至會攻擊到各個經濟走廊。
白術疑惑消失，輕蔑的笑了笑。
視頻展現了那些藏在時代偏遠角落里的貧窮山村。
窮是大山無路世世代代走不出去；
窮是碗里沒米菜里沒肉；
窮是冬天冷得手腳生瘡。
極端貧困，會剝奪人的生命。
視頻末尾有這一樣段話：
【艱難萬險仍猶在，一代人托舉一代人。
舉全民之力，向絕對貧困發起史詩性總攻。】
全球網友彈幕評論：
印度網友：【全世界窮人最多的國家，貧窮而落后，是發上來被全球嘲笑嗎？】
韓國網友：【華國人會用WIFI嗎，哦肯定沒有，他們住在洞穴里，哈哈哈哈！】
美國網友：【哦上帝，華國窮得超乎我的想象。他們發這個視頻是想要找我們捐錢嗎，網絡乞丐？】
歐洲各國：【和我想象中的晚清一樣，感覺跟原始社會沒有區別。】
海外網絡熱搜榜，超燃霸屏：
＃我窮，我有理！＃
＃華國，我靠窮人紀錄片向全世界乞討＃
＃全球窮人最多的地方，華國落后程度與二戰后無異＃
賀遠山的紅色座機一直響，不停拿紙巾擦額頭上的汗：“我知道領導，我明白，我有數！”
一個電話掛斷，另一個又打了進來：
“老賀，國外已經鬧翻了。國家風評遭受巨大沖擊，你們到底在干什么！”
“我……領導，您聽我解釋……”賀遠山面露焦灼，一大早被問候太多次了。
巨大負面輿論，國外政客看見機會開始猛找黑公關，西方媒體批量產出抨擊稿件。
將問題上升官方管理能力層面，包括體制問題。
這應該是這么多年以來，負面輿論最惡劣的一次。
薄震霆被上頭問候連夜回京，坐在大領導面前，掏出手機撥電話，手掌心滾出汗意：
“照月，到底怎么回事，是發錯視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