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陳凡’這個身份，我很喜歡。我喜歡每天給小雪做早餐，喜歡看她為了一道數學題苦惱的樣子，喜歡在家長會上聽老師表揚她。”
“所以，任何想破壞這份寧靜的人……都得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比如，‘傀儡師’。”
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很不幸，選錯了目標。而你，林小姐，也很不幸，選錯了調查對象。”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林嵐月面前的那杯茶。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喝了這杯茶，忘掉這幾天發生的一切，明天帶著你的人從這里消失。我會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繼續扮演我的‘普通人’。”
林嵐月的呼吸一滯。
“二……”陳凡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也喝了這杯茶。然后，坐下來，作為‘龍魂’的代表，聽我講一個，關于‘鷹巢’和另外兩名‘樞機’的故事。”
“一個……你們‘龍魂’花了三年，都還沒摸到邊角的故事。”
林嵐月的大腦，有那么一瞬間是宕機的。
第二個選擇，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她混亂的思緒中轟然炸開。
“鷹巢”！
另外兩名“樞機”！
這幾個詞，就像帶著魔力的鉤子，死死地攫住了她作為一名特工的本能。
“傀儡師”只是“鷹巢”組織“十二樞機”之一，為了追查他，“龍魂”已經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而現在，陳凡竟然說，他知道另外兩名“樞機”的全部計劃？
這怎么可能！
“你……在詐我？”林嵐月的聲音干澀，她試圖從陳凡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然而，沒有。
陳凡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仿佛他剛才說的，只是“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輕松。
“詐你？”陳凡笑了，搖了搖頭，“林小姐，你得搞清楚一件事。現在的你，對我而言，沒有欺騙的價值。”
“你……”極致的羞辱感再次涌上心頭，但林嵐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的，他說得對。
在絕對的實力和信息差面前，自己就像一個被攤開在手術臺上的病人，所有的掙扎都毫無意義。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從滾燙的槍口，緩緩移到了那杯冒著熱氣的茶上。
第一個選擇，是生路，也是絕路。離開這里，她或許能保住性命，但她將永遠活在對“深淵”的恐懼中。更重要的是，她無法向上級解釋這一切，她的職業生涯將徹底終結，甚至可能被當成叛徒處理。
第二個選擇，是深淵，也可能是……機會。一個能讓她完成任務，甚至挖出更大秘密的機會。
代價是，與魔鬼共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屋子里，只剩下紫砂壺里熱水沸騰的“咕嘟”聲。
陳凡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欣賞著林嵐月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場精彩的默劇。
終于，林嵐月做出了決定。
她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槍。
然后，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端起了那杯茶。
茶水溫熱，一如陳凡所說。
她沒有喝，而是將茶杯重新放回桌上，抬頭直視陳凡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確認你情報的真實性。至少，要有一部分。”
這是她作為“龍魂”特工，最后的驕傲和掙扎。
“可以。”
陳凡的回答干脆利落，仿佛早就料到她會這么選。
他從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機，那是一臺看起來用了好幾年的舊款安卓機。他在屏幕上隨意點了幾下，然后將手機推到林嵐月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加密的音頻文件。
陳凡按下了播放鍵。
一個沙啞、驚恐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出來，正是“傀儡師”的聲音！
“……‘主教’的計劃是……利用下周在東海舉行的國際金融峰會……制造一場針對華爾街巨頭的連環暗殺……代號‘清算日’……”
“……另一個是‘工匠’……他已經滲透進了江南造船廠……目標是‘蛟龍號’的核動力系統圖紙……”
“不！不要！求求你……”
音頻的最后，是“傀儡師”精神徹底崩潰的慘叫和求饒。
“轟！”
林嵐月只覺得一股電流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清算日！
蛟龍號！
這兩個情報，任何一個泄露出去，都足以在國際上掀起滔天巨浪！而這些，是“龍魂”最高指揮部都未曾掌握的核心機密！
他不僅知道，甚至還拿到了“傀儡師”的口供！
“龍魂截獲的，只是一個被廢掉的軀殼。”陳凡淡淡地開口，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我的人，在他被你們帶走之前，就已經取走了他腦子里所有有價值的東西。”
蘇清影截胡“龍魂”……原來是這樣截胡的！
林嵐月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降維打擊”。
“龍魂”還在為抓到一個活口而慶幸時，人家已經把戰利品的核心部分取走，甚至把剩下的殘羹冷炙，當成了一個考驗她的籌碼。
“現在，你相信了嗎？”陳凡收回手機，重新靠回椅子里。
林嵐月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她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苦澀的茶水滑入喉嚨，卻讓她混亂的大腦，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需要做什么？”她問。
游戲規則，已經改變了。
從她喝下這杯茶開始，她就不再是單純的獵人，也不再是單純的獵物。
她成了深淵的……凝視者。
“很簡單。”陳凡的嘴角，終于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繼續你的工作。”
“繼續監視我，向上級匯報你看到的‘一切’。只不過，從現在開始，你看什么，匯報什么，由我決定。”
“你將成為我在‘龍魂’內部的眼睛。”
“當然……”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這也是為了保護你。畢竟，知道這么多秘密的人，如果脫離了我的視線，很容易‘意外’死掉的，不是嗎？”
赤裸裸的威脅，卻用著最溫柔的語氣說出。
林嵐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