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葉星禾端正坐直,隨時等人到齊再動筷。
顧淮鈺姍姍來遲,慢悠悠坐下。
葉星禾不管了,作為四人中年齡最大的哥哥,他大聲發話:\"開飯!\"
吳嘉樹端起飯碗,看著哥哥滑稽的行為,笑了笑,用大勺子推了推雞湯里的肉。
\"洲洲,快夾雞腿。\"
顧淮鈺淡漠看著桌面,暗自覺得吳嘉樹多事。
即使他不說,這里雞腿雞翅也都是屬于葉芳洲。
葉芳洲看到浮現的雞腿,夾到碗里,微笑道謝。
顧淮鈺余光涼涼瞥向她。
怎么不知道跟下廚做雞湯的人道謝,讓吳嘉樹坐享其成,他還白得了一聲感激!
顧淮鈺挑起一口米飯,沒有多少食欲,在想要不要找機會把吳嘉樹弄走。
僅是一天,他已經叫人把吳嘉樹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
書香門第、家世清白。
父母都是中學老教師、年近六十,只有這一個獨子。
唯一讓他猶豫的是,這個公益義診的項目確實需要吳嘉樹這樣的人才存在。
如果讓葉芳洲單獨上陣,她的工作強度和壓力直接翻倍,一個人要面對所有困難。
即使顧淮鈺可以一直陪在她的身邊,但也無法有效幫她解決問題。
若是他動用鈔能力,在這里永遠不會缺少貧困戶。
如此一來,葉芳洲名聲擴大,不是因為醫術,而是因為有錢。
面對問題,他總是審時度勢、認真思考,絕不會因為一已私欲,就沖動把情敵趕走,將葉芳洲置于一個孤立無援、單抗壓力的境地。
再等等。
如果發現吳嘉樹不本分、不規矩、不老實。
那么到時,顧淮鈺也不會再講情面。
這只是一個電話的事。
……
葉芳洲啃完雞腿,隨意說起:\"明天我們休息,我和嘉樹想去山上采菌。\"
葉星禾咦了一聲,拿開嘴邊的筷子問:\"你想吃了?\"
\"是嘉樹想去體驗一下采菌的過程,我們正好可以吃菌子湯。\"
這個季節正好盛產野山菌,吳嘉樹初來,除了要做公益,也是帶著體驗生活的目的。
吳嘉樹語調溫淡:\"聽說現在外面的野山菌一斤賣得很貴,這里附近山上可以直接采,我倒是想免費嘗嘗。\"
顧淮鈺橫插一腳:\"那我也要去。\"
葉星禾打岔:\"顧淮鈺,你不是答應我,明天要騎車送我去鎮上賣雞蛋嗎?\"
\"后天再去賣不行嗎?\"
他實在不愿意讓葉芳洲和吳嘉樹一起去山上采菌,明明是正經的勞動,弄得好像是情侶的約會項目一樣。
葉星禾放下碗筷,神情認真,語氣凝重:\"不行,我就是要賣新鮮的雞蛋鴨蛋鵝蛋,再等一天就不新鮮了,而且我和別人都約好了,不能改。\"
顧淮鈺手指在碗底蜷了蜷,不好失約,只能壓下心底的不爽,向葉星禾承諾。
\"那行吧,明天我騎車陪你去。\"
葉星禾高興地晃晃腦袋:\"你是個好人,賣完蛋,我請你吃牛肉面!\"
\"我謝謝你啊!\"
謝謝你給你的妹妹和我的情敵,創造了單獨相處的空間。
……
吳嘉樹吃完飯離開。
顧淮鈺進廚房洗碗,這成了他固定的一項家務勞動。
葉芳洲洗完澡進來,看他正在用抹布擦拭灶臺,心里過意不去。
\"其實,你不干活也可以,哥哥拿你當客人。\"
顧淮鈺轉頭,笑得別有用心:\"可我沒把自已當客人。\"
她表情古怪:\"什么?\"
\"你是不是我的老婆?\"
\"是前妻。\"
\"這房子重新裝修,是不是我出的錢。\"
她無可反駁:\"是你。\"
\"我和葉星禾是不是朋友?\"
\"是。\"
\"那我就算這里的半個主人,干點活又怎么了,你說是不是,洲洲寶……\"
葉芳洲羞恥打斷:\"不要這樣叫我!我不喜歡。\"
顧淮鈺扔開抹布,勾唇笑:\"你管不著!除非……\"
\"沒有除非,我們最多正常相處,沒有復合的可能。\"
葉芳洲不允許自已意志松動。
對于顧淮鈺,只是一個她曾經得到和擁有過的男人。
體驗過一次就夠了,沒必要再重蹈覆轍。
顧淮鈺聽到過很多次類似的話,不覺得有什么新意,耳朵都快麻木了。
他沒有就此執著,只是無所謂地笑笑:\"剛剛洗澡,感覺舒不舒服?\"
話落,葉芳洲一怔,謹慎地后退半步。
腦子里還在回蕩男人的后半句問話,像極了之前顧淮鈺把她壓在床上,帶著戲弄的心思,用那低磁的嗓音,故意詢問她正在進行時的感受。
無論何時,這都是一個極其危險的男人。
她閉嘴不答,轉身跑回房間。
顧淮鈺想干家務活,就讓他干個夠。
不管他在京城是誰的上司、誰的兒子、誰的朋友,但到了落雁坡村,他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行的男人。
他沒有了耀眼的光環加持,只能用體力勞動來換取生存空間。
不久前,她覺得這個男人總有些特殊,來了就是客,沒必要屈居于農村的廚房做這種低級的家務。
但他好像樂在其中,讓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那就隨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