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禾忘性大,支支吾吾了一會,才想起來顧淮鈺去了哪里。
\"他在外面浴室呢,你剛剛進門,沒看見他嗎?\"
葉芳洲納悶:\"他去浴室做什么?\"
見兄妹倆聊得認真,吳嘉樹先去關了電飯煲的電源,再清洗碗筷,隨時準備開飯。
葉星禾手指揪著衣擺。
\"顧淮鈺說家里的蓮蓬頭不好用,今天去鎮上,他特意去買了什么增壓花灑,他應該在弄這個東西。\"
葉芳洲了然,沒說什么,轉身往外走。
到了屋外,這才注意到小小的浴室亮著燈,透過小窗的磨砂玻璃看見有個男人的腦袋。
她靜靜瞧了半分鐘,雙腿還是下意識朝那邊靠近。
浴室是關閉的狀態,她敲了敲木門。
里面男人身形一頓:\"誰?\"
\"是我。\"
顧淮鈺耳朵靈敏,辨認出這道女聲,唇角上揚,立即拉開木門。
\"你回來了,今天累不累?\"
\"很累,但值得。\"她抿了抿唇,轉移話題:\"你弄好了沒有?馬上就要吃飯了。\"
\"水管和花灑的連接處總是漏水,目前我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還在想辦法。\"
顧淮鈺以前沒有接觸過水電安裝方面的知識。
每當遇上難題,他習慣徹底解決了問題,才能安心去做別的事情。
葉芳洲思索了會,抬腳踏進浴室半步,猶豫道:\"讓我看看。\"
浴室只有幾平米,但剛好可以容納兩個人。
她從他手里接過花灑,打開水龍頭,連接處漏出來的水不受控制地四處狂飆,不免打濕了兩人的衣服。
顧淮鈺及時關上,不好意思道:\"再等一會,我剛剛拍下視頻問了別人,很快就會收到答復。\"
葉芳洲拆開花灑和水管,低頭左右看了看,也沒有找到癥結所在。
兩人挨得很近,她在專注思考解決辦法,而顧淮鈺垂眼,在專注看她的臉龐。
從早上到天黑,她在外面工作的這十多個小時一定很辛苦。
他只恨陪在她身邊的人不是自已。
浴室天花板上有一個電燈泡。
明亮的光線從頭頂照下來,落下的兩道影子跑出了門外。
依稀可以辨認是一男一女。
男人的影子懶懶散散靠墻站著。
女人的影子則低著頭,似乎是羞怯地抵住他的胸口。
\"哥哥也不會嗎?\"
\"我還沒找過他,想自已處理,畢竟是我提出要換的花灑。\"
當年,葉家只有一個破棚布搭建的浴室。
燈光昏暗、隱私性差、還會有老鼠鉆進來。
于是顧淮鈺提出修建一個新的浴室,他和葉芳洲負責賣野山菌賺錢,葉星禾留在家里施工。
他一點點看著這間浴室具體成型,直到八年后的昨晚,才真正第一次使用它洗澡。
新浴室變舊,花灑蔫了吧唧地出水,毫無活力。
今天碰巧去了一趟鎮上,他順便去五金店,選了一個最好的花灑想要自已動手換上,結果沒那么順利,還是出現了問題。
葉芳洲準備進屋喊哥哥過來,顧淮鈺的手機震動,掃了一眼內容,火速抓住她的手腕。
她回頭。
他揚揚手機,沖她笑了笑。
\"我看看教程就學會了,讓我自已處理,免得你哥哥等會嘲笑我。\"
她又走回去,與他一起查看手機上的視頻,了解了一個大概。
顧淮鈺頓悟:\"這中間有一個小小的墊片,讓我找找啊。\"
他立即蹲下撿起舊蓮蓬頭,從里面摳出了一個泛黃的金屬墊片。
\"估計就是這個了。\"
\"嗯,沒事,直接用吧,反正平時用井水洗澡,水質很干凈的。\"
\"好,我試試還會不會漏水。\"
顧淮鈺擰開水管和花灑,放上墊片,再用力擰緊。
葉芳洲的視線往下看。
男人在使勁時,整條小臂瞬間繃緊,那幾塊肌肉像是突然被喚醒的活物,硬邦邦地隆起,化作一股強勢的力量。
她分神在想,如果顧淮鈺生在農村,會不會走糙漢路線。
估計不會。
他的八字就是當少爺的命,怎么會是邋里邋遢的糙漢呢。
顧淮鈺擰好花灑,準備重新試水。
葉芳洲后退兩步,留出角落的空間。
再次打開水龍頭,連接處不再漏水,花灑出水流暢有力。
他用掌心感受流水的力度,轉頭說:\"你要不要用手試試?以后水壓就不會軟綿綿的了,這種大水流還能洗得更干凈。\"
葉芳洲伸手試了試,確實變化很大。
她從小一直喜歡將就著用東西,只有壞了才會想起去更換。
但顧淮鈺剛來的第一天就發現狀況,并順利解決了問題。
他還是他,這個優點一直存在。
她望著水流短暫出神,直到屋外傳來吳嘉樹的聲音。
\"洲洲?\"
她剛想張嘴答應,顧淮鈺神色一變,腳步前移,往她的身前貼近。
\"洲洲,顧總是不是也在?吃飯了,你們快進屋吧。\"
葉芳洲輕輕吸氣,揚聲道:\"好,我們弄好花灑了,馬上就過來!\"
吳嘉樹\"嗯\"了一聲,停留會,再轉身進屋。
浴室里,她伸手推了推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偏過頭:\"你離我遠一點!\"
顧淮鈺關掉花灑的水,以防她會聽不清,冷聲道:\"我不喜歡他叫你洲洲。\"
\"我不介意就行。\"
\"你們沒談戀愛之前,他就這么叫你?\"
葉芳洲抬頭望他一眼,狠心說了實話:\"這是戀愛中,他給我取的昵稱,即使分手后,他也沒有改口。\"
聞聲,顧淮鈺心碎,不服氣道:\"那我要有一個對你親密的稱呼。\"
\"不用改,反正都離婚了。\"
\"你以為我要叫老婆?\"
她悶聲疑惑:\"不是嗎?\"
\"當然不是。\"
他俯下身,盯著她失措的臉,眼神帶著調笑,像個壞公子哥,與這里逼仄的環境格格不入。
緊接著,他虎口抬起她的下巴,身上冷冽的香氣洶涌襲來,勢要迷惑她的思維。
\"我叫你寶寶,你說怎么樣?能接受嗎?\"
葉芳洲從前聽見情侶之間互稱寶寶,都要起一層雞皮疙瘩。
可從他口中聽見那聲字正腔圓、又帶著懶洋洋的卷舌音,她的心口被一片羽毛輕輕搔了下,耳根漫開一陣溫熱的酥癢。
她沒敢抬眼,故作反感:\"真油膩!\"
他不解,開始反思:\"油膩嗎?我挺傷心的。\"
\"你年齡大了,就變油膩了。\"
顧淮鈺眼底零星的笑意隱至不見,嗓音一冷。
\"所以,你現在喜歡年輕的了?我哪里不好了,就比你大兩歲,家世長相能力,有幾個男人比得上我,就里面那個吳嘉樹,他的人生都無法自已作主,但我不一樣,我說要娶你,沒有誰敢反對,葉芳洲,我這兩天一直在吃醋 !你就不能選一個嗎?!\"
什么鬼!
葉芳洲頭很暈,抵擋不住對方的攻勢,當下只想逃走。
她把他的臉推向一旁,趁機從空隙中跑開,站在浴室外面,回看一眼里面的男人,一語不發地跑進了屋。
顧淮鈺勾了勾唇,又覺得心情不錯,把花灑掛上墻面的支架,關掉燈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