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于一路上的檢查,姬明空未作多言。
只是抬手亮出身份令牌,沿著一條偏廊曲折前行。
王逸云沉默跟隨,心中情緒卻越發復雜。
他分明是在走路,卻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他未曾想到——
三百萬年過去,居然還能親眼再見那條滿口跑火車、卻在最后為他拼命的“死魚”。
.........
而此刻。
在巡天閣的某處房間內。
化作孩童模樣的藍渟,正懶洋洋癱在椅子上,打著哈欠。
它手里抓著一枚靈果,嘴巴鼓鼓囊囊地啃著,一臉百無聊賴。
“皇女殿下也太神秘了,說讓我在這等一等,連個原因都不告訴。”
“難不成又是哪個老怪物回來,要我去迎接?”
“還是說……”
它嘖了一聲,順手把果核一扔,又隨手摸了顆新的靈果。
“唔……不錯不錯,新果子,甘潤生津。”
“等會兒再拿幾顆,回頭分點給北玄那小子。”
說著,它一邊搖頭晃腦,一邊自顧自嘟囔:
“不過話說回來,北玄最近真是越來越神秘了,都快見不到影兒了,也不知他在忙些啥……”
“是不是又背著我去哪里吃好吃的了?”
“可惡,我也想……”
話還沒說完,忽然間,它耳朵一動,眉頭微挑。
外頭,有腳步聲。
它本想繼續躺著不動,可當它隨意抬頭,卻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門,被推開了。
先入眼簾的,是一襲黑衣的姬明空。
嗯,還是如同往常那般清冷。
可身后那人。
一襲灰衣,面容陌生。
可當那人抬起眼,與他四目相對的剎那——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氣息......
“這……”
藍渟瞳孔猛地一縮,喉嚨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連嗓音都變得顫抖:“主……主人……?”
“是你……你回來了?”
啪——
那枚咬了一半的靈果,“咕嚕嚕”掉落在地,滾到桌腳。
而那條曾混跡天下、口無遮攔的“死魚”。
此刻卻是兩眼淚汪汪,像極了某種委屈了多年的小獸。
“嗚嗚嗚嗚……主人啊,你竟然能回來!!”
藍渟哭著上前,幾步撲到王逸云身前。
它雙手死死抱住對方的右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怎么都不肯松手。
“主人吶,我以為你早死透了!!你知不知道我這三百萬年是怎么過的!!”
本來王逸云也十分激動,眼角都微微泛紅。
可下一刻——
他低頭一看。
只見自已那原本干凈整潔的褲腿,此刻早已被蹭得一塌糊涂。
粘糊糊的鼻涕、亮晶晶的淚珠,還有不知哪來的靈果渣子,全都……混在一起。
“……”
王逸云額角青筋微跳,終是滿頭黑線地開口:
“停停停!你先給我起來!腿都快被你抱斷了!!”
可不管他怎么喊,藍渟仍是雙目含淚,抱得更緊了,口中只喃喃反復一句:
“不要!不要!!死了也不放!!”
“你要是再消失一次,我就……我就天天抱著你睡覺,跟你一塊煉丹、吃飯、洗澡、遁逃、上陣殺敵——哪兒都不分開!!”
王逸云臉色一僵,趕緊看了眼一旁的姬明空。
只見這位皇女殿下,表面雖淡然無波,可實則眼神微垂,唇角輕揚,像是拼命憋笑。
王逸云無奈扶額,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你先放手,咱們好好說話。”
“真的放了,我還在,哪兒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