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攻勢剛好被擋住。
對方的爆發剛好被化解。
對方的底牌剛好被逼出來。
然后在對方最虛弱的那一刻結束戰斗。
沒有多一分力,也沒有少一分。
“藏拙?”
拓跋狩云瞬間意識到了這一點。
不過,他并未因此而退縮。
藏拙又如何?
待手段盡出后,還不知道誰藏拙的更多些呢。
想到這里,拓跋狩云當即準備把姜北野當做挑戰對象。
“不過.....還要再看看。”
拓跋狩云沒有急著出手,而是繼續觀察。
這種謹慎,得益于被“荒”多次胖揍。
正當拓跋狩云暗中觀察之際。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靠近他們所在的位置。
最先察覺到的是拓跋昭烈。
作為準帝級強者,幾乎是在那身影靠近瞬間,便猛地抬起了頭。
目光掠去,迅速鎖定一個方向。
只見在那里,一位身披赤甲的青年緩步走來。
步伐不快,氣息內斂,看上去頗為隨和。
可當拓跋昭烈的目光與對方對上的一瞬間。
轟!!
他心中猛地一沉。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并非來自刻意釋放的威勢。
而是一種站在更高層次,自然俯視而下的存在感。
僅僅一瞬,拓跋昭烈便作出判斷。
對方的修為必在自已之上!
甚至極有可能已站在——準帝之極!
“……”
拓跋昭烈神色微變。
旋即向前半步,微微拱手,鄭重道:“在下拓跋昭烈,見過道友。”
“不知道友前來,所為何事?”
他能夠看出,對方并非路過,而是明確沖著自已而來。
隨著拓跋昭烈的聲音落下。
拓跋狩云心中一驚。
急忙順著父親目光望去。
當看清那位赤甲青年的面容之時,不由心中一震!
那是一張極其年輕,卻又帶著滄桑感的臉。
最為引人矚目的,還屬那一雙眼眸,深邃古老,洞徹一切。
在父子二人注視下。
赤甲青年停下腳步,淡淡一笑。
“在下赤炎昭。”
“見過拓跋道友。”
赤炎昭?
拓跋昭烈眉頭微皺。
姓赤?
我天墟之中,何時出現過這樣一尊準帝?
而且還是這種層次的存在。
拓跋昭烈心中疑惑漸起。
最終,他忍不住開口詢問:“赤道友……”
“恕我直言。”
“在下久居天墟,卻從未聽聞過道友名諱。”
“不知……”
赤炎昭并未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站在那里。
片刻后。
他緩緩開口:
“道友自是不知。”
“畢竟,我之名號留存在過去,而非現在。”
此言一出。
拓跋昭烈心中一震。
過去?
而非現在?
幾乎是本能般,他開始重新審視起眼前的這位赤甲青年。
直至這一刻,他才后知后覺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息,確實有些“不對”。
那并非是單純的強大。
而是一種被歲月反復沖刷,卻依舊未曾磨滅的痕跡。
拓跋昭烈呼吸一滯。
“赤炎昭……”
“赤……”
“準帝……”
一些模糊畫面,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最初,他還未能將這些零碎的線索串聯起來。
可隨著那股古老氣息越發清晰。
某個幾乎被遺忘在時間長河中的名字,猛地浮現!
拓跋昭烈瞳孔驟縮。
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一般。
他甚至下意識向前半步,聲音都變得有些發顫:
“敢……敢問道友……”
“不。”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鄭重道:
“敢問前輩……”
“可是……一千萬年前。”
“曾與黃泉大帝爭鋒過的赤家帝子?”
話音落下。
拓跋狩云瞬間愣在原地。
一千萬年前?
黃泉大帝?
赤家帝子?!
這些詞匯于他而言,幾乎只存在于古籍與傳說之中。
而如今,這樣一尊活化石,竟這么站在自已面前?
一時間,拓跋狩云只覺得頭皮發麻,腦海中嗡嗡作響。
他甚至都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此刻,在二人注視下。
赤炎昭輕輕點頭。
“是我。”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拓跋昭烈的喉嚨,瞬間干澀起來。
他強行咽下一口唾沫,只覺自已這些年修煉出來的定力,幾乎全數失效。
畢竟眼前這位可并非是尋常準帝。
而是曾在一千萬年前,與黃泉大帝于準帝境界之時,正面爭鋒過的存在!
這樣的人物,即便未能證道。
可底蘊、眼界、手段,絕非后世準帝可比!
“前……前輩。”
拓跋昭烈神色愈發鄭重。
“晚輩失禮,未曾想到,竟能在此地,見到前輩真身。”
赤炎昭神色平靜。
并未在意這些細節。
只是淡淡擺了擺手:
“虛禮就免了。”
“我此行,乃是為一事而來。”
拓跋昭烈心頭一緊:“敢問前輩是為何事?”
他心中隱隱有幾分不安。
畢竟像赤炎昭這種級別的存在,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爭奪戰現場,更不會主動找上他們。
果然。
赤炎昭聞言。
目光在拓跋昭烈臉上停留了一瞬。
旋即開口道:
“據我所知,道友似乎準備在一個月后動身前往北方界群,探查原龍界遺址.......”
轟!
拓跋昭烈只覺得腦海中有一道晴天霹靂炸開!
須知原龍界遺址之行,涉及諸多古老辛秘。
按理說,除了那幾位同行者之外,絕不可能再有旁人知曉!
可現在。
眼前這位古老存在,卻一語道破。
甚至連時間節點,都說得分毫不差。
“這……前輩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拓跋昭烈幾乎是下意識問出口。
緊接著,腦海中浮現出諸多猜測。
莫非是同行之中,有人提前泄露了消息?
可不應該啊。
那幾人皆是老友。
而且若真要告知他人,也必然會先與自已知會。
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毫無征兆。
就在拓跋昭烈思緒紛亂之際。
赤炎昭看出了他的疑惑。
也沒有賣關子。
而是開口道:
“此事說起來,還是通天道友告知于我。”
通天道友?
拓跋昭烈當即一怔。
眉頭下意識皺起。
在他記憶中。
似乎并無以“通天”為號的強者。
“通天道友是……”
拓跋昭烈正欲追問。
可下一瞬,赤炎昭的目光已是轉向一個方向。
拓跋昭烈順著那道目光看去。
然后,他看見了那位立于星空深處的白衣身影。
“大道尊.....?”
拓跋昭烈僵硬轉頭,又看了赤炎昭一眼。
望著對方嘴角的笑意,他哪里還不知曉對方所說的通天道友是誰?
可是不對啊。
“我還并未將出發的詳細時間告知大道尊。”
“這位赤前輩又是如何知曉的?”
這一刻,拓跋昭烈的思緒更亂了。
赤炎昭見狀,輕輕搖頭。
別說是對方了,就連他自已都不知道其原因。
只當是通天道友推演之道了得。
隨后,他收起念頭,開口道:
“莫要再多想。”
“這些,都不重要。”
話音剛落,便打斷了拓跋昭烈的思緒。
他抬眸看來,便聽赤炎昭繼續說道:
“重要的是,一個月后,我會與你們一同前往原龍界遺址。”
拓跋昭烈呼吸一滯,下意識抬頭。
赤炎昭。
曾與黃泉大帝正面爭鋒的人物。
要與他們同行?
赤炎昭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又補了一句:
“你大可放心。”
“原龍界中的機緣,于我無用。”
“你們所得之物,皆歸你們。”
“我不會取走一件。”
這句話說的極為隨意。
卻讓拓跋昭烈心中最后一絲顧慮瞬間消散。
換作旁人,說出這種話,他只會一笑置之。
可眼前這位,乃赤陽大帝之子。
這樣的人,心存驕傲,根本不屑于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可是.....
拓跋昭烈略一遲疑,仍是問道:
“既然如此,前輩為何還要走這一趟?”
在他看來,凡事必要有其緣由。
赤炎昭沉默片刻。
像是在權衡措辭。
隨后才道:
“我此行,只為一件事。”
“解惑。”
“而那答案,據通天道友所言,正在原龍界遺址中.......”
赤炎昭雖仍是不解,卻也明白這件事情對于對方而言極為重要。
于是,他微微拱手:“前輩既愿同行,是我等之幸!”
赤炎昭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抬手一揮。
唰——
一道神光自掌心飛出,落在拓跋昭烈面前。
待神光散去,顯露出一枚通體呈現赤金色的古樸令牌。
“待出發之日,你可勾連此物,與我聯絡。”
拓跋昭烈應道:“晚輩記下了。”
說著,伸手接過令牌。
赤炎昭見狀,微微頷首。
旋即將目光轉向一旁的拓跋狩云。
上下打量了一番。
隨口道:“這是你兒子?”
拓跋昭烈連忙點頭:“正是犬子。”
說完,立刻側目,瞪了拓跋狩云一眼,呵斥道:
“還站著作甚?”
“快見過前輩。”
拓跋狩云猛然回神。
意識到自已方才失了禮數,連忙上前一步,恭敬拱手:
“晚輩拓跋狩云。”
“見過前輩!”
赤炎昭點了點頭。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僅是一瞬,便已將他的修為深淺、氣血根基、法則氣息,都看了個七七八八。
隨后,赤炎昭隨口一問:
“你也要上場?”
眼見被前輩點破心思,拓跋狩云下意識挺直背脊。
“是。”
“晚輩此行,正是為圣人擂臺而來。”
“這一次,我有信心,絕不會敗!”
說完,他急忙看向赤炎昭,想從對方臉上看出一抹贊賞。
可令他意外的是,對方臉上的神情卻有些古怪。
不像嘲諷與輕視,倒像是......已經提前看見了什么。
這一瞬,拓跋狩云的自信,莫名被噎了一下。
心中更是生出一股說不出的別扭。
還不等他開口詢問。
眼角余光,忽然瞥見姜北野所在擂臺的戰斗已是結束。
“現在該上場了。”
拓跋狩云再也按捺不住。
為了在父親面前。
在這位赤家帝子面前。
更是在所有人面前證明自已!
他不再猶豫。
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姜北野所在擂臺,疾馳而去!
這一戰,他必定要驚艷所有人!
要讓所有人知道,這個世上并非只有姜家妖孽,還有他——拓跋狩云!
而這時,看著拓跋狩云遠去的身影。
赤炎昭輕輕搖頭。
“嘖。”
“這小子……”
“只怕是要吃苦頭咯。”
在這三天里,他倒是與姜家眾天驕接觸不少。
相較于外人,自然更加知曉姜北野實力如何。
因此,在他眼中,拓跋狩云這次上去,完全就是主打湊上去挨打去了。
可拓跋昭烈卻不清楚這些。
眼見赤炎昭這般看好姜北野,他不禁好奇道:
“前輩便這般不看好犬子?”
他也知曉姜北野在藏拙。
可自家兒子在這段時間里,被逼著經歷了多次生死磨煉。
更在他的“地獄計劃”下,將肉身、法則、戰斗直覺,一點點錘煉到極限。
毫不夸張的說,如今的拓跋狩云,已是站在了圣人境的頂點。
至少在他這個做父親的看來。
若拓跋狩云手段盡出,未必真就會輸。
此刻,聽著拓跋昭烈的發問,赤炎昭竟學著“某人”模樣,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抹讓人看不透的笑意。
“不可說。”
“且看。”
此言一出。
瞬間把話堵死。
拓跋昭烈:“……”
這一刻,他只覺得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不上不下。
偏偏又不好再追問。
只能在心中暗暗嘀咕:
“莫非這姜北野,真還有什么極大底牌?”
而另一邊。
赤炎昭在看到拓跋昭烈這副“被吊住”的表情后,心中卻是暗爽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為什么某人總喜歡當謎語人。
原來這種“我知道,但我不說”的感覺,真的很快樂。
.........
與此同時。
星空擂臺之上。
拓跋狩云穩穩落地。
而在他對面。
姜北野正躺在擂臺邊緣。
他雙手枕在腦后,一條腿還隨意搭著。
整個人看起來懶散得不像是在參加一場關乎界域未來的爭奪戰。
方才那一戰剛結束沒多久。
他打算趁著空檔,閉目養神一會兒。
結果還沒歇夠,就又有人上來了。
“這一個個的,是真不把人當人用啊。”
“還讓不讓人歇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