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第二刀出。
刀光瞬間如潮水般連綿涌來,封鎖四方,似要將姜道玄徹底吞沒。
然而,姜道玄依舊不動。
刀光撲來之際,宛若泥牛入海,連他的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第二刀,形有余而意不足。”
“你雖學得連綿之勢,卻未能融入自身刀道,終究是空。”
聲音不斷響起,落至余狂耳中,使得他心神狂震,額頭已滲出冷汗。
但他沒有停下。
“最后一刀!”
余狂怒喝,渾身血氣沖天,手中長刀竟隱隱浮現出一道刀魂虛影!
這一刻,他渾身力量盡數凝聚,只為斬出最強一擊!
“嗡——”
刀光破碎虛空,天地為之一黯。
許多觀戰修士眼前一花,只覺得此刀已超脫他們理解,仿佛能斬開世間萬物!
“這就是余狂的最強一刀!”
“太恐怖了!這一刀,絕對能重創準帝五重!”
“只可惜……他的敵人,并非準帝五重能夠比擬,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
只見姜道玄抬起手,輕輕一揮。
啪——
虛空頓時一靜。
所有刀芒,所有力量,皆在那一瞬崩解,仿佛從未存在過。
余狂瞳孔驟縮,只覺胸口被重錘砸中,手中長刀“鐺”地一聲掉落在地。
他臉色慘白,身形搖晃,差點栽倒。
姜道玄卻只是淡淡開口:“第三刀,雖有刀魂,卻強行壓榨血氣,拔苗助長?!?/p>
“此刀雖強,卻會損傷根基?!?/p>
“若于現世中施展,五年之內,必廢?!?/p>
余狂身體一顫,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
對方根本沒有認真。
自已三刀全力,連對方的防御都未曾觸及,甚至反而被洞悉到所有缺陷。
這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
于是,在沉默片刻后。
余狂深吸一口氣,抱拳深深一拜:
“余狂……認輸!”
“自踏入修行以來,我從未佩服過誰。”
“可大道尊,您,是第一個!”
說罷,當即選擇脫離了萬戰神臺。
轟!
全場嘩然!
“余狂……竟然主動認輸?!”
“這可是大荒榜的守門者??!”
“呵呵,你們說的輕巧,也不看看他的對手是誰?!?/p>
“三刀全出,連衣角都未曾碰到,這樣的敵人,你不趕緊認輸,難道還要用頭打嗎?”
“唉,確實,這并非是余狂太弱,而是他的對手實在太強了?!?/p>
無數修士心神顫抖,望著姜道玄的目光,已從敬畏化為狂熱!
“看見沒!這便是道盟之主的實力!”
“難怪能在當初橫壓群雄,折服諸尊!”
“此后戰斗若都是這般,今日一戰,必會成為天網中的一段傳說!”
...........
萬戰神臺上。
隨著余狂離開。
上方的金色文字已是發生變化。
【本場勝者:姜道玄】
【戰績:一勝,零負】
【排名:無→一百】
“一百?還遠遠不夠......我既來此,便要戰個痛快。”
姜道玄淡淡一笑,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點下【繼續匹配】。
嗡——
光幕閃爍。
速度之快,遠勝先前。
眾人心頭一震。
“咦?這一次怎么這么快?那些榜上的準帝難道都不修煉,整日混在這大羅天網中的嗎?”
“并非如此,我聽說就在剛剛,有不少準帝在聽聞大道尊出戰后,特意登入天網!”
“是啊,我剛剛就在觀戰席上見到了幾位準帝,方才還在觀戰,如今眼見結束,立馬就退出了觀戰,想必是趕緊上去下場匹配,都著急與大道尊一戰呢。”
“哈哈哈,如此看來,今日之戰的精彩程度,還要遠遠超過我等預料。”
在一陣議論聲中。
不過三息時間,便浮現出一行小字:
【匹配成功】
嗡——
光門浮現。
一道身影緩緩踏出。
那是一位白衣老者。
面容清癯,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深邃氣韻,好似胸中自有萬千河山。
在其背后,則懸浮一卷畫軸,散發著濃烈的道意波動,氣息雄渾悠長。
上方的信息隨之浮現:
【名號:墨白】
【修為:準帝境五重】
【當前排名:九十一(六勝,兩負)】
瞬間,觀戰席嘩然!
“竟然是墨白準帝!”
“傳聞這位前輩乃是以畫道成名的準帝,能以一筆作山河,以一畫封乾坤!”
“沒錯,他最擅以筆墨御敵,手中畫軸凝聚法則之意,一旦展開,便是天地自成一界!”
“這可是排位九十一的強者,比余狂不知強出多少倍!”
“你們這么說,我可就好奇了。”
“我倒要看看,大道尊是否還能如上一場那般輕描淡寫!”
人聲鼎沸,目光熾熱。
而萬戰神臺上。
白衣老者墨白緩緩行了一禮,沉聲道:“大道尊,久仰威名?!?/p>
他眼神中沒有挑釁,唯有期待。
姜道玄微微頷首:“道友不必多禮?!?/p>
墨白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在下今日來此,不為勝負,不為虛名?!?/p>
“只為一事?!?/p>
現場頓時寂靜,所有人目光一凝。
姜道玄神色平靜,淡淡問道:“何事?”
墨白仰望天穹,眸光愈發深邃。
“在下修畫道已有三十六萬年?!?/p>
“以天地為紙,以道意為墨,自認畫盡山河,筆落可鎮一界?!?/p>
“然而,近十萬年來,卻陷入瓶頸。”
“筆下雖能生靈,卻無靈魂。”
“畫中雖可封乾坤,卻少了那一縷氣韻。”
“我知自已欠缺的,不是技法,而是那一線超脫之機?!?/p>
“今日見大道尊出戰,心有所感,便斗膽請您……解惑?!?/p>
此言一出,使得觀戰席上無數修士面露詫異。
“什么?他竟不是為戰,而是求解惑?”
“堂堂準帝境五重,也會陷入瓶頸?”
“這就是修道?。∧呐率菧实?,仍舊需要一步步參悟前行!”
姜道玄靜靜望著墨白。
沉默數息后,輕聲道:
“你所尋找的那縷契機,我不能給你?!?/p>
轟——
四下死寂!
“什么?大道尊也說不能給?”
“難道連他都無能為力?”
“看來墨白準帝此生,真的要困死在瓶頸了……”
墨白神色微滯,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但還未等他嘆息,卻聽姜道玄再次開口:
“然而,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p>
轟——
墨白渾身一震,瞳孔猛縮,呼吸急促起來。
“大道尊此言,何意?”
姜道玄淡然一笑:“今日你我一戰,便是緣分。”
“因緣際會,這機會,我會給你?!?/p>
“至于能否抓住,能否悟透,那便看你自已?!?/p>
墨白心頭一顫,雙目激動得幾乎泛紅。
他連忙俯身大禮,顫聲道:“多謝大道尊!無論成敗,墨白必銘此恩!”
觀戰席上,無數修士忍不住嘆服。
“大道尊好氣度?!?/p>
“是啊,大道尊明明可以直接拒絕,卻偏偏還要給對方機會!”
“他不是只站在自已一人的修行之上,而是真正俯瞰天下,濟世度人!”
“難怪他能橫壓諸尊,難怪他能成為盟主,此等胸襟,世上罕有。”
他們望著姜道玄,心頭敬仰如潮。
而萬戰神臺上,墨白緩緩抬起頭,手中畫軸輕輕展開。
“那便請大道尊見證!”
說罷,畫軸鋪開,宛若天地長卷,山河奔涌,群岳崩騰,萬物齊現!
一筆畫出,天地震蕩。
那一刻,整個戰臺都被卷入畫中世界!
無數修士驚呼連連:
“這就是墨白準帝的畫道!”
“簡直像是真的世界一般!”
“恐怖,太恐怖了!若是換了旁人,怕是早已沉淪其中!”
然而,畫卷翻涌時,姜道玄卻負手而立,目光平靜無波,仿佛只是看著一個孩子的涂鴉。
隨后,他的聲音悠悠響起:
“畫有形,卻無神,形神不合,終歸幻象。”
“世間萬物,唯有神意貫通,方能真切長存,否則,不過是虛妄之影。”
說罷,抬手輕輕一點。
唰——
指尖流光乍現,落至畫卷之上。
轟!
只聽一聲驚天巨響。
原本波瀾壯闊的畫中世界,竟于瞬息之間撕裂!
山河坍塌,江川干涸,天地崩塌,萬物皆毀!
墨白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后退,臉色瞬間慘白。
“好……好可怕的洞察!”
“竟然一言點破畫道本質,隨手一指,便將整幅畫卷擊碎!”
“這等碾壓差距,哪里還有什么戰斗的必要?”
觀戰席上的眾人喉嚨發干,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墨白氣息凌亂。
但他沒有在意傷勢。
他只是眉頭緊鎖,心中卻似有靈光一閃,卻又像被迷霧遮掩,難以捕捉。
“形神不合……終歸幻象……?”
他心神劇烈震蕩,猛地抬起頭,雙手一震,三道截然不同的法則同時浮現。
“喝!”
畫卷再次鋪開。
這一次,他將三種法則融入筆墨,竟在虛空中凝聚出一道身影!
嗡——
那是一位黑袍老者。
相貌與墨白一模一樣,眉眼深沉,目光幽邃,正如“墨白”之名——黑與白,陰與陽。
黑衣墨白睜開雙眼,瞳孔中閃爍著一縷神韻,那是墨白本尊注入的一半神魂!
這一刻,他等于化身為兩尊準帝境五重的強者!
“這才是墨白準帝真正的底牌!”
“黑白并生,以魂御畫!恐怖?。 ?/p>
“這戰力,怕是直追準帝境六重了!”
全場震撼,呼吸急促。
下一刻——
轟??!
黑白雙墨同時出手。
畫筆橫空,刀罡縱橫,天地似乎都被封鎖!
然而,姜道玄卻依舊從容,腳步未移半寸。
只見他抬手輕揮。
身周光華流轉,如銀河垂落,輕而易舉地化解了所有攻勢。
“這一筆,形雖至極,神意卻分散?!?/p>
“這一刀,氣雖兇烈,卻無歸宿?!?/p>
“黑與白并生,本是陰陽合一,卻被你割裂兩半,終究還是偽道?!?/p>
每一句都如同重錘,直接砸入墨白心神!
轟轟轟!
數十招過去。
黑衣墨白終于抵不住姜道玄的一指,轟然炸碎,化作無數筆墨光雨消散虛空!
而白衣墨白則是慘叫一聲,身軀搖晃,重創瀕死!
“完了!墨白準帝要輸了!”
“輸掉不是很正常嗎?以兩者差距而論,若是贏,那才真叫一件怪事。”
“不錯,就像是仙人與凡人,豈能同日而語!”
觀戰席上,無數人心頭震駭。
而此時的墨白雖渾身染血,遍布傷痕。
但他卻死死撐住,眼中滿是迷茫。
直到姜道玄的聲音再次于耳畔響起:
“萬物皆有道,畫道亦如是?!?/p>
“形為骨,神為魂,氣為血。
“若拘于形,終將枯竭,唯有融已心于畫,方能生生不息。”
轟!
話音一落,墨白渾身劇震!
先是眼神迷茫,但很快,那迷茫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心……心即畫……畫即我……”
“原來……原來如此??!”
他仰天長笑,笑聲如滾雷般響徹于整個天地!
緊接著,令人意外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墨白的身后,竟有縷縷黑光浮現。
那原本被姜道玄一指粉碎的黑衣墨白,竟重新凝聚而出!
黑白并立,彼此對望。
下一刻。
黑衣墨白直接沒入白衣本尊體內。
一黑一白兩道光芒交織融合,如墨滲入宣紙。
轟隆??!
虛空不斷震動!
那黑白交織,終于在片刻后,化為一尊全新的墨白!
那雙眼眸中,不再是單純的黑與白,而是黑中有白,白中帶黑,宛若太極生滅,陰陽互轉。
墨白氣息轟然暴漲!
“天地即畫,吾亦可涂!”
聲如炸雷,于每個人耳畔響起!
剎那間,四周空間驟然震動!
虛空崩塌!
新的景象浮現。
若說之前的畫道,是將一幅畫獨立于天地之外,再以法則填充創造。
那么此刻,他的畫道,已與天地融為一體!
以天地為畫卷,隨手可涂,虛實不分,生死皆定!
“這……這是由虛轉實!”
“以天地為畫卷,隨心描繪……這已不只是畫道,而是新的天地神通!”
“墨白這個老家伙,他……突破了!”
觀戰席再次發生震動!
與此同時。
隨著現實中身體的突破。
墨白在大羅天網中的修為,亦隨之同步暴漲,氣息層層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