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莽山村的道路越走越窄，兩側(cè)皆是陡峭的山坡，
草木叢生，地勢險要，
最前方便是守護村落的最外層關(guān)隘。
一道用青石壘砌的矮墻，雖不高大，卻依山而建，易守難攻。
“敵襲！.........”
隘口處，負責(zé)值守的民兵眼尖，
率先看到了遠處疾馳而來的匈奴騎兵，臉色瞬間慘白，
隨即爆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聲音里滿是驚恐，
卻依舊強撐著敲響了身旁的銅鑼。
“哐哐.....哐哐........”
銅鑼的預(yù)警聲急促而沉重，在山谷間回蕩，
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也瞬間繃緊了整個莽山村的神經(jīng)。
這銅鑼聲音連周邊的幾個村子都能清晰聽見。
隔壁村的村莊人開始議論：
“不好，
\"聲音是莽山村傳來的，看來匈奴人進山了。”
“快召集人手，增強最外層的隘口堡壘防衛(wèi)，多帶箭矢！”
莽山村內(nèi)，正在隘口附近巡邏的趙石頭，
聽到銅鑼聲和吶喊聲，心頭一緊，
當即厲聲大喊：
“有敵襲！快！”
“召集所有民兵隊伍，全部趕到最外層隘口，”
“守住關(guān)口，絕不能讓匈奴人進來！”
到底是當過兵的人，遇事沉穩(wěn)，
此刻語氣里的急切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遠處，肖常、劉凡等人聽到動靜，也立刻帶著手下的士兵趕了過來。
他們當初從平陽城敗退，走投無路之下，也來到王勝的家鄉(xiāng)莽山村，
這兩個月來，一邊休養(yǎng)，一邊幫著村里加固防御、訓(xùn)練民兵。
肖常抬手按了按腰間的佩劍，神色凝重：
“兄弟們，匈奴人打過來了，咱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守住村子！”
“大家趕緊穿好甲胄，跟我去外層防御！”
他心里清楚，村里的百姓都是無辜的，
若是讓匈奴人破了隘口，后果不堪設(shè)想。
“得令！”
士兵們齊聲應(yīng)答，聲音洪亮，
雖經(jīng)過兩個月的休養(yǎng)，身上的傷勢尚未完全痊愈，
但眼神里卻滿是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趙石頭腳步如飛，靴底碾過碎石濺起細塵，
轉(zhuǎn)瞬就沖到預(yù)備庫房門前。
他掌心沁出薄汗，匈奴騎兵的剽悍模樣在腦海里翻涌。
那些人策馬奔襲時的狂烈、刀劈斧砍的狠勁，
他早有耳聞，此刻不敢有半分耽擱，
猛地轉(zhuǎn)頭沖身后眾人吼道，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
“都機靈點！”
“多帶連弩和復(fù)合弓，”
“咱們守著隘口遠程射擊，絕不能讓他們沖過來！”
他往前探了探身，目光掃過每個人緊繃的臉，
又加重語氣補了句：
“就用弓箭耗！”
“耗到他們沒轍為止！”
沒人比趙石頭更清楚，
論近身搏殺，他們這點人手根本不是匈奴騎兵的對手，
唯有借著隘口兩側(cè)的懸崖天險，
用遠程武器死死扼住咽喉，
才能先攔住對方的攻勢。
這是唯一的勝算，也是守護村子的第一道屏障，
他攥緊了腰間的佩刀，指節(jié)泛白，
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絕不能輸。
“吱呀.......”
庫房的木門被幾個士兵合力推開，
里頭堆得滿滿當當?shù)谋鳌⒓杆查g露了出來，
寒光映得人眼亮。
這些都是王勝早早就安排人籌備的，
此刻竟成了救命的底氣，眾人心里都悄悄松了半口氣。
肖常身形一掠，率先跨進庫房，
目光快速掃過兵器堆，立刻沉聲道分工，
語氣干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第一隊，每人一把連弩、五十支箭，守隘口左側(cè)！”
“第二隊，拿復(fù)合弓，同樣五十支箭，守右側(cè)！”
他頓了頓，俯身抄起一把連弩試了試拉力，
抬眼時眼神銳利如鷹：
“都記牢了，優(yōu)先瞄準戰(zhàn)馬和前鋒！”
“只要戰(zhàn)馬倒了，他們的陣型就亂了，”
“別給他們半分靠近隘口的機會！”
“得令！”
士兵們齊聲應(yīng)答，聲音洪亮震得庫房頂上落起細灰。
眾人動作麻利，伸手抄過兵器箭矢，腰間別滿箭囊，
腳步匆匆地列隊，朝著外層隘口疾馳而去，靴聲踏得地面咚咚作響。
趙石頭轉(zhuǎn)身看向一旁待命的民兵，
這群都是村里的青壯年，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脫的青澀，
卻個個攥著兵器，神情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上前，聲音洪亮又帶著幾分懇切，
試圖撫平眾人的慌亂：
“兄弟們，這半年咱們風(fēng)里來雨里去地訓(xùn)練，可不是白費功夫！”
“今天，就該咱們護著家里人了！”
“跟著我，守在隘口后方，隨時支援士兵們！”
他抬手指向第二層隘口，
語氣堅定，
“第二層立刻加派人手，一旦第一層守不住，咱們就死守第二道！”
“還有村口最里層的第三道隘口，留五十人把守！”
趙石頭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眼底翻涌著決絕，
“就算是拼上這條命，也不能讓匈奴人傷到村里的老人和孩子！”
民兵們聞言，臉上的緊張稍稍褪去幾分。
這半年的訓(xùn)練，讓他們褪去了農(nóng)戶的散漫，
多了幾分士兵的硬朗，只是從未真正上過戰(zhàn)場，
耳邊隱約傳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心還是忍不住狂跳。
但看著身邊并肩作戰(zhàn)的同伴，想著村里牽掛的親人，
所有人都緩緩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原本慌亂的眼底，漸漸燃起了不屈的斗志。
“走！”
趙石頭一聲令下，率先邁步。
民兵們緊隨其后，腳步聲、兵器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的吶喊聲交織在一起，
與遠處越來越近、如驚雷般的馬蹄聲遙相呼應(yīng)，
空氣中的硝煙味，漸漸濃了起來。
隘口下方，匈奴騎兵列陣而立，為首的首領(lǐng)勒住馬韁，
目光掃過眼前的隘口，眉頭擰成一團，
語氣里滿是不屑與質(zhì)問：
“這就是王勝的村子？”
身旁一個匈奴士兵立刻躬身回話，語氣恭敬：
“回首領(lǐng)，已經(jīng)從俘虜那兒確認過了，就是這里！”
首領(lǐng)嗤笑一聲，眼底閃過幾分意外，隨即又被傲慢取代：
“沒想到這么個破村子，還敢設(shè)置隘口！”
他抬手一揮，厲聲下令，
“砍樹！搭建梯子！”
“給我沖上去，踏平這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