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蕖驚訝地看著秦?zé)觯胍芙^的話還沒說出口。
秦?zé)龇路鹨呀?jīng)知道她想說什么,提前打斷:“朕說你配,你就配。”
“你父親是當(dāng)朝太師,手握十幾萬大軍,你不應(yīng)該妄自菲薄。”
這倒是一句實話。
若不是秦昭霖臨時改變心意,蘇芙蕖本就應(yīng)該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未來的皇后。
她的出身當(dāng)皇后,絕對沒問題。
換一句話說,秦?zé)鼍褪怯谢屎罅耍蝗凰某錾泶潞⒆樱氩徊屎笾灰彩谴笥袆偎恪?/p>
但是蘇芙蕖家世的優(yōu)點和缺點一樣明顯。
蘇家歷代從軍殺出來的血路,乃至到蘇太師這一輩,手握十幾萬大軍。
這不是一個冷冰冰的數(shù)字,而是真正的權(quán)勢。
哪個皇帝會不忌憚呢?
秦?zé)龈姨e蘇芙蕖,無外乎是因為秦?zé)鍪治沾髾?quán)且也是在軍營發(fā)跡,他不僅擁有自已的精兵護(hù)衛(wèi),更有在軍隊至高無上的名望。
現(xiàn)在大秦最厲害的秦家軍,還是以秦?zé)霎?dāng)年領(lǐng)兵作戰(zhàn)制成的虎符為尊呢。
秦?zé)鍪且晃怀墒斓纳衔徽撸茏叩浇袢諔{的是真刀真槍的實力,所以他不怕。
但是秦昭霖不敢。
秦昭霖不過是個仰賴父輩榮耀的稚氣太子。
秦?zé)鰧λ谋Wo(hù),同樣也是對他的禁錮。
沒有經(jīng)歷過廝殺的人,談何血氣?
蘇芙蕖后來能夠理解秦昭霖為何不娶自已做太子妃,如果自已是秦昭霖,她也不一定會娶自已。
但是,她不會娶的話,就不會在明知對方不肯為妾時還刻意撩撥,更不會在對方明確拒絕另尋夫婿后,還妄圖用強權(quán)逼對方就范。
既要又要,倒是符合太子一貫被嬌寵長大的身份。
可惜,蘇芙蕖也是被嬌寵長大的人,與秦昭霖一樣擁有超強的配得感和自尊心。
所以他們注定有緣無分,她不允許任何人戲弄踐踏她的感情和尊嚴(yán)。
蘇芙蕖主動回身環(huán)住秦?zé)鰟攀莸难涯樎裨谇責(zé)龅男靥爬铮曇舭l(fā)悶又夾著感動和依賴。
“陛下,臣妾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
“正如陛下所說,臣妾是太師的女兒。”
“雖不敢說自小享受過多大的權(quán)勢富貴,但至少父母疼寵,兄姐包容,家中的好東西一應(yīng)都有臣妾一份,甚至更多。”
“所以臣妾在乎的,從來不是權(quán)勢和身份。”
“……”
蘇芙蕖的話落,秦?zé)鰶]說話,溫和親密的氣氛漸漸變得微微僵持。
她沒有說她在乎什么,卻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秦?zé)觯惚芰诉@個話題。
秦?zé)霾簧瞄L說情話,更不擅長在一心只有自已的女子面前,以情愛為劍來睜著眼睛說瞎話。
可是他又不想讓蘇芙蕖傷心,因此只能不說話。
只是擁著蘇芙蕖腰的手更緊三分。
秦?zé)龅姆磻?yīng)在蘇芙蕖的意料之中。
一個深愛發(fā)妻多年的丈夫,怎么可能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輕易移情呢?
這是對他們潔白無瑕、至高無上感情的褻瀆。
秦?zé)霾粫姓J(rèn),不愿承認(rèn),也不敢承認(rèn)。
他長久的陷困在一段感情里,早就分不清是愛還是執(zhí)念了。
若說從前,蘇芙蕖絕對相信秦?zé)鰧ο然屎蟮膼郏蝗灰膊粫迥瓴蝗ⅲB一個妾室通房都沒有,一心一意撫養(yǎng)太子。
從秦?zé)龅腔鶠榈郏槕?yīng)太后和百官的心意開始冊封女人時,又何嘗不是他與先皇后感情的一種分裂。
能堅持在另一半死后的幾十年里,仍舊只愛一人,只有一人到死的人,始終都是極少數(shù)。
更何況秦?zé)霰揪褪敲鎸o數(shù)誘惑和考驗的帝王。
現(xiàn)在與其說秦?zé)鰧ο然屎蟮膼鄱嗝闯嗾\,不如說,先皇后背負(fù)著秦?zé)鰧φ媲榈目释?/p>
這種永遠(yuǎn)不會背叛的真愛,只有死人能給秦?zé)霭踩小?/p>
秦?zé)鋈羰沁@么輕易的承認(rèn)自已移情,那不亞于是擊碎自已一直以來捍衛(wèi)的‘真情’和安全感,這談何容易。
就像——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會承認(rèn),父母不愛自已。
正如秦昭霖,他絕不會輕易接受他在秦?zé)鲂睦淼匚幌禄氖聦崱?/p>
只有大家都擰著一股勁,才有蘇芙蕖做手腳的空間。
愛和妄想以及不甘,都會讓人昏聵。
“臣妾希望自已永遠(yuǎn)都不會讓陛下為難,更不會變成陛下的負(fù)擔(dān)。”
“臣妾愿陛下永遠(yuǎn)康健,喜樂。”
蘇芙蕖看著秦?zé)龅难凵袷怯芍缘淖8:团瓮責(zé)龃鬼此难凵耥畛粒剖呛f千情緒,又像是一片虛無。
兩個人在長久的對視中,氣氛漸漸隨著糾纏的呼吸一起和緩。
蘇芙蕖主動吻上秦?zé)龅拇剑奈菧厝嶂翗O又帶著青澀的小心,像是一個不會討好的人,再努力學(xué)著討好。
也許不該用討好這個詞,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呵護(hù)與尊重。
秦?zé)稣娴母惺艿搅颂K芙蕖對自已的愛。
他的內(nèi)心震蕩。
待秦?zé)鱿胍踊刂鲃訖?quán)時,唇齒間蘇芙蕖的話讓他的動作一僵。
“臣妾的忠君之心,與父兄一樣。”
“父兄能為陛下血戰(zhàn)沙場,臣妾也能為陛下?lián)醯稜奚!?/p>
“……”
忠心。
忠心么?
蘇芙蕖察覺到秦?zé)龅慕┯玻b作不知,吻秦?zé)龅膭幼鞲诱湟暫屠p綿。
天色漸漸完全暗下。
蘇芙蕖和秦?zé)鲆黄鹩眠^晚膳后,蘇芙蕖便被秦?zé)隽粼谟鶗窟^夜休息。
秦?zé)鲈谟鶗刻幚碚?wù),蘇芙蕖則在暖閣里睡著了。
“陛下,賊人已經(jīng)被凌霄抓住,正在天牢里審訊。”暗夜對秦?zé)龉虻毓笆只胤A。
秦?zé)雠喿嗾鄣氖忠活D,復(fù)又繼續(xù)執(zhí)筆,待手上奏折處理完后,這才開口:
“下手輕點,讓松岸親自去跟,若是挺不住,叫陸元濟(jì)也可。”
“太醫(yī)院的藥材隨便用。”
“朕只有一個目的,查出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