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蕖抬眸看秦燊,雙眸瀲滟像閃著光,她唇角笑容甜膩,語氣肯定。
“當然。”
秦燊垂眸看著她,眼眸里意味不明,在她臉頰上不輕不重的落下一個吻。
蘇芙蕖很會裝。
他也知道這句問話毫無意義。
權當是床榻之間的情話,調節氣氛罷了。
讓蘇太師和蘇夫人入宮,他們發揮了他們最大的作用——讓蘇芙蕖不得不迎合他。
秦燊承認蘇芙蕖的迎合讓他很舒服。
但這種舒服是隔靴搔癢。
彼此都知道,這個手段不算干凈,這個感情也不算干凈。
算計的開始,胡亂的糾纏,本來就換不到好結果。
秦燊當下只需要蘇芙蕖還肯裝,還肯對他用心即可。
日久天長,秦燊相信,蘇芙蕖總有一天會放下過去種種。
他能原諒蘇芙蕖對他的虛假和不忠,蘇芙蕖也能原諒他的誤解和羞辱。
總之過去的事情已經是一團亂麻,彼此都沒有追究的必要。
宮內本就無情,大家都揣著明白裝糊涂的過下去吧。
第二日。
秦燊下早朝后暗中傳喚太醫院院首陸元濟和松岸,為他把脈。
陸元濟和松岸跪在秦燊身側,依次仔仔細細的把脈,把完左手把右手,最終收起脈枕回話。
“回陛下,陛下身子康健,只是近期忙于朝政略有疲憊,多做休息即可,并無大礙。”陸元濟拱手回話。
松岸應和道:“陸院首所言甚是,陛下身子無虞。”
秦燊幼時跟在生母身邊,缺衣少食備受冷待時,尚且極少生病。
入宮認祖歸宗后,記作皇后養子,皇后對他很上心,命太醫百般照拂滋補,無人敢苛待,身體更是一日好過一日。
秦燊的精力和體質之好,時常被人贊嘆。
甚至先皇去世前曾親口說過:“六郎是天生的帝王,這天下合該在六郎的帶領下更加昌盛。”
普通人一日尚且要睡三四個時辰才能恢復精力,秦燊一日兩個時辰即可,若有事一個時辰也行,絲毫不會影響正常事務。
一天就比別人多一兩個時辰的時間,秦燊為人又勤懇,日積月累便是旁人拍馬難及了。
壽數天定,秦燊從不擔心自已的身體狀況。
但是…現在他有一絲懷疑了。
秦燊看向陸元濟和松岸,面色平靜問道:“既然無事,為何后宮遲遲沒有子嗣。”
“……”
陸元濟和松岸眼底都劃過驚訝,誰也沒想到陛下會問這個問題。
宮中最小的孩子便是四皇子秦晞,乃是芳昭儀所生,如今十一歲。
已經十一年,后宮沒有子嗣誕生。
從前太后急、大臣急、太醫也跟著急,唯獨秦燊不急,還曾因為此事訓斥過他們。
時間長了,他們也就都不急了。
結果陛下反而開始著急。
“陛下,這些年您政務繁忙不太入后宮,還是這兩年才頻繁些,但是最得寵的淳嬪娘娘又身體虛寒,不適合孕育。”
“如此才沒有子嗣,而非是身體有恙。”陸元濟寬慰道。
松岸點頭跟著說:“若想子嗣繁茂,陛下還是要多多寵幸其他后妃為好。”
“陛下身子無礙,時間長了總有后妃有孕。”
子嗣之事,也算是太醫職責范圍內。
尚寢局的侍寢冊子都會同步給太醫院一份,每個侍寢過的妃子,隔著一個月都會派太醫把脈。
他們提及勸帝王入后宮,也不算越矩。
秦燊神色冷淡,顯然是沒將陸元濟和松岸的話放在心上,轉而吩咐:
“松岸,宸嬪若再傳召你把脈,為她好好調理。”
眾人了然。
陛下不是需要皇嗣才著急,這是想要與宸嬪娘娘的孩子才著急。
松岸拱手應下:“是,微臣遵命。”
話落停頓又道:“宸嬪娘娘身子康健,又服用過春雨丸,現在恢復后身體更好。”
“子嗣方面應當是無礙,陛下還請放心。”
秦燊頷首,神色略有好轉,對陸元濟等人擺手。
陸元濟和松岸行禮告退,一起回到太醫院。
剛回太醫院沒多久,太醫院副院首錢平就找到個機會,與正收藥材的松岸說話。
“我方才見你與陸院首一起回來,你可是與他有舊交?”錢平臉上掛著笑說道。
自從被貞妃當著陛下的面告發他是皇后的人后,他就被陛下無形之間冷落了。
陸元濟在溱洲時還好,陛下讓他經手過后妃之事。
他也在搜查承乾宮一事中,守口如瓶,沒有透露半分消息給皇后,以此證明自已與皇后并無瓜葛。
可惜,陛下還是不重用他,讓他非常焦躁。
眼看入宮沒多少年的松岸越來越受重視,錢平的心更像是滾油煎過似的難受。
松岸看了錢平一眼,手上收藥材的動作不停道:“沒有。”
“我是太醫院在民間選上來的郎中,在宮中沒有親眷,只知效忠陛下。”
“……”錢平被松岸一噎,笑容一僵。
毛都沒長齊的崽子,是不是諷刺他呢?
誰不忠心了?
“那當然,食君俸祿,忠君之事嘛。”
“咱們畢竟也一起搜查過承乾宮,可見咱們都是陛下心腹,是絕對忠于陛下之人。”
“太醫院中合該咱們更親近些才對。”錢平努力維持笑意拉進關系。
識時務者為俊杰。
松岸拿著收好的藥材簸箕,皮笑肉不笑道:“你說得對。”
說罷,直接繞開錢平進門放藥材。
錢平在后面差點被氣死,拂袖而走。
這廝頑劣之徒,剛得勢就不把他這個副院首放在眼里,他必須讓松岸知道自已的厲害!
松岸透過大開的門口看著錢平氣哄哄離開,心中平靜至極。
他很不喜歡錢平這種見風使舵的小人。
錢平到底是真的忠心,還是迫于無奈,只能忠心,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夜承乾宮都是陛下的人,錢平敢露出一點風聲?恐怕連自已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這是陛下對錢平的試探,也是錢平唯一能證明自已還算‘忠心’的機會。
錢平識時務,沒露出半點風聲,暫且保住這太醫院副院首的位置。
但也更讓松岸看不起——不忠之人罷了。
陸元濟和松岸走后,青黛前往御書房給秦燊送吃食,呆了很久,離開時,秦燊又賞賜許多金銀財寶。